周琳的报道刊登在《海滨都市报》第三版，标题用了苏然最不想要但又最有效果的那个
《90年代最解压神店：让全城人排队来发疯》
配图是林小慧叉着腰仰天大笑的那张。
报纸是早上出的，到了中午，苏然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你就是那个'鸡爪女王'？"
"听说你这儿能把人骂哭？不对，是把人骂笑？"
"给我来一份'闭嘴鸡爪'，再来一个'甲方闭嘴'马克杯！"
苏然忙得脚不沾地，小芳更是连轴转，两个人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啃了两个冷馒头。
到了第三天，省城的晚报转载了周琳的报道，标题改成了《海滨小城的"发疯经济"：一个女孩如何用鸡爪颠覆传统营销》。
广播电台打电话来邀请苏然做客直播间，被苏然以"最近太忙改天再说"婉拒了倒不是她不想去，是她真走不开。店门口的队伍已经从巷子口排到了巷尾，老马的烟酒店都被堵得做不了生意。
"小苏啊，你能不能让你的客人别堵我门口？"老马探出头来，一脸苦笑。
"马叔，要不您也进点我的货卖卖？"苏然半开玩笑地说。
老马愣了一下，竟然认真地想了想。
苏然趁热打铁，推出了"发疯文学周边"系列印着"与其委屈自己不如发疯搞死别人"的帆布袋，写着"甲方闭嘴"的马克杯，绘着鸡爪图案的手帕，还有写着"今天也要好好发疯"的笔记本。
这些东西成本极低帆布袋是从批发市场按斤称的，马克杯是找搪瓷厂定做的，手帕是苏然自己用缝纫机车的。但加上那句"发疯文学"的slogan，身价立马翻了几倍。
"苏老板，这帆布袋多少钱？"
"三块。"
"这么便宜？我买十个送同事！"
日客流量翻了三倍，日入突破两百元。苏然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数钱数到发抖。
第五天的时候，赵模仿来了。
不是来闹事的。
他一个人，没带同伙，站在苏然店门口，三角眼里的阴狠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灰败。
"苏老板。"他的声音很低，"能不能……跟你谈谈？"
苏然靠在柜台上，看着他没说话。
赵模仿舔了舔嘴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那些山寨店……我认了，搞不过你。我想问问，能不能进你的货来卖？"
苏然沉默了几秒。
"条件呢？"她问。
"你开。"
"第一，把你那些假招牌全摘了。第二，所有产品贴我的防伪标签，接受统一管理。第三，价格我说了算，不许私自降价。第四"
她顿了顿。
"你表哥以前干的那些事，你一个都不许碰。否则我不光断你的货，我让你在这条街上连口饭都吃不上。"
赵模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其他山寨摊主听说赵模仿都投了降，纷纷上门效仿。三天之内，十二家山寨店关了八家，剩下的四家全部转成了"苏记"的二级分销商。
苏然利用这个分销网络，反向整合了整条夜市的供货渠道统一进货、统一品控、统一价格、统一防伪。初步的"品牌-分销"架构，在九十年代的海滨市悄然成型。
【叮！品牌知名度达到区域级里程碑！】
【解锁"连锁经营预备资格"。当前品牌评级：B+。分销网点：4个。下一步目标：跨区扩张或深耕本地。】
【恭喜宿主，从摆摊到帝国的第二步已完成。】
苏然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
店里的灯暖黄暖黄的，墙上挂着的"发疯菜单"招牌被熏得有点发黑，但字迹还很清楚。
"帝国？"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连个像样的仓库都没有。"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苏然打开门没人。
但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附一张纸条，笔迹冷硬而工整
"听说你又上报纸了。恭喜。别太累。L"
苏然看着那个"L"，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右边是一个白色信封，没有署名。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打印的，没有手写字
"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好自为之。"
苏然把纸条塞进口袋，弯腰拿起那个牛皮纸袋。
红薯还烫着，她吹了吹，咬了一口。
甜的。
她一边吃红薯一边走进店里，把匿名信和上一封信放在一起，锁进了暗格最深处。
两封匿名信，来自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她暂时判断不了。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蛋糕越大，盯着的人越多。
而她现在这块蛋糕，已经大到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苏然把最后一个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来就来吧。"她自言自语，伸手关掉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