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王临时工坐在铁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准确地说是九根半不停地绞在一起。
他的真名叫王德发,在街道办干了十年临时工,负责辖区内公共设施的日常维护。活儿不重但工资低,一个月一百八,养家糊口勉强够。
陆时序坐在他对面,小刘在旁边做笔录。
"王德发,开锁工具、店铺平面图、赃物包装上的指纹,证据确凿。"陆时序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说吧,从头说。"
王德发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刘以为他要装哑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我……是连环盗窃案的主犯之一。"
小刘的笔顿了一下。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两个同伙,一个负责踩点,一个负责销赃。我负责动手。"王德发低着头,"我是开锁的,以前在锁厂当过学徒,后来锁厂倒闭了,我就去了街道办当临时工。工资太低了,根本不够花……"
"所以你就去偷?"陆时序问。
王德发没接这话,继续说:"我们偷了大半年,一直没被发现。但上个月,你们的排查范围缩小到了城南片区,我慌了。我需要一个替罪羊来转移注意力。"
他的目光抬起,看了陆时序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苏记的店,那段时间太出名了。报纸上天天有她的新闻,什么'发疯促销节'、'鸡爪女王'……我就想,如果赃物出现在她店里,你们肯定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你怎么进的她店铺?"
"她的后门锁是普通的十字锁,对我来说跟没锁一样。"王德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但她在你们检查之后换了新锁,我第二次就没打开。"
"店铺平面图呢?"
"我白天借口去她店里买东西,观察了两三次,把布局记下来画的。"
陆时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些细节。他换了个问题
"你在街道办干了十年临时工,收入确实不高。但这不是偷窃的理由。"
王德发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冒出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摆地摊的女人能赚那么多钱?我干了十年,一个月一百八!她卖几只鸡爪就比我一个月挣得多!这公平吗?"
陆时序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德发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发抖:"我老婆嫌我没出息跟人跑了,我妈看病没钱我到处借……我不是天生想当贼的!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
苏然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陆时序皱了皱眉他没让苏然进来。但苏然已经站在门口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她走进来,在王德发对面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你被逼的,那你偷的东西呢?你拿来给你妈看病了吗?"
王德发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拿去赌了。"苏然的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你和李大胆那帮人一样,输红了眼就越陷越深。偷来的钱填了赌债的窟窿,窟窿越来越大,你就越偷越多。"
王德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所以你就选择偷别人的东西?然后把赃物塞进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人的店里?"苏然顿了顿,"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查出来,我会怎样?"
王德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然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她不想待在那个房间里了。空气太沉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根据王德发的供述,警方当天下午就对他的住处进行了搜查。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床底下、衣柜里、甚至天花板夹层中,塞满了各种赃物金银首饰、手表、现金、存折,价值超过五万元。
连环盗窃案,一举告破。
消息传开后,赵夫人那位穿貂皮的贵妇亲自跑到了苏然的店里。
这次她没穿貂皮,换了身朴素的深色外套,脸上也没化妆,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不少。
"苏老板。"她站在柜台前,声音比上次低了八度,"对不起。上次我说的话……太不应该了。"
苏然看着她,没说话。
赵夫人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柜台上:"这是五百块,算是……精神损失补偿。另外我要买五百块的礼盒,送人。"
"赵姐,"苏然把五百块推回去,只留下了礼盒的钱,"补偿就算了,买礼盒我欢迎。您以后常来。"
赵夫人愣了一下,眼眶红了红,点点头,拎着礼盒走了。
店铺解除查封那天,整条巷子都热闹了。
不知道谁带头放了一挂鞭炮九十年代还没禁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好几分钟。老马拎着两瓶啤酒过来道贺,吴经理带着工友送了个花篮,连赵模仿都派人送了面锦旗,上面写着"诚信为本,清者自清"。
客流比停业前还多了三成。
街坊邻居口口相传"那家店被警察查了都没查出问题,绝对靠谱!""连侦探都认可的店,你还犹豫啥?"
苏然站在柜台后面忙得团团转,心里却在苦笑。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叮!任务"72小时内洗脱嫌疑"完成!】
【发疯值+100。当前余额:100点。】
【社会信誉度大幅提升,解锁"社区守护者"徽章。】
【新威胁指数正在上升,请保持警惕。】
苏然扫了一眼最后一行字,没多想。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积压的订单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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