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晚上九点，最后一个客人才走。
苏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趴在柜台上不想动弹。小芳早就下班了，店里只剩她一个人，煤油灯的火苗跳着跳着，影子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门口传来两下短促的敲门声。
苏然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
陆时序换了身便装，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冒着热气，一个飘着奶香。
"加班费。"他把袋子放在柜台上，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苏然扒开袋子一看：一袋烤红薯，一杯奶茶。
奶茶是用玻璃瓶装的，瓶口塞着软木塞，温温热热的。
"陆队长请客？"苏然挑了挑眉，"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陆时序没接她的茬，拉了把凳子在门口坐下。
苏然也不客气，掏出一个红薯掰开，咬了一口。甜的。她又拧开奶茶喝了一口是薄荷味的，跟她之前卖的"透心凉·心飞扬"一个配方。
"你这是在哪买的？"苏然问。
"街口那家。"陆时序顿了顿，"听说是你教的配方。"
苏然笑了："那家大姐学了个六七成，差点意思。不过凑合能喝。"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店铺门口的台阶上，一个啃红薯，一个喝奶茶，谁也没说话。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声虫鸣。远处传来夜市收摊的吆喝声，隐隐约约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陆时序突然开口："荧光贴纸。"
苏然嚼红薯的动作停了。
"不是市面上任何已知品牌。"陆时序的语气跟白天在审讯室里一样平淡，"我让技术科的人查了，国内没有这种产品，国外也没查到类似的。"
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开始出汗。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南方朋友寄的""批发市场淘的""自己瞎琢磨的"随便哪个都行，她甚至可以在脑子里现场编一个更离谱的。
但陆时序没有追问。
他喝了一口奶茶，接着说："效果不错。下次有类似的情况，借我用用。"
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下次帮我带份早餐"。
苏然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看了陆时序一眼。这个男人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陆侦探，"苏然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你故意留后门让我查案的事儿，就不怕上级追究？"
陆时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可能是他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
"我的报告里写的是'综合民间线索与专业侦查'。"他的声音淡淡的，"你的部分，归入'热心群众匿名协助'。"
"热心群众？"苏然差点笑出声，"我要是热心群众，那你就是热心侦探。"
陆时序没理她的调侃，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瓶子放在台阶上，站起身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苏然要侧耳才能听清，"王德发的赃物里有一枚戒指，内侧的梅花标记，跟1995年珠宝案失窃清单上的其中一件完全吻合。"
苏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也就是说，这批赃物的上游，可能和我们一直在查的那个案子有关。"陆时序说完，没有回头，迈开步子走向巷口。
苏然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1995年的案子。
蓝色绒布、珠宝盒、土壤样本、王翠花、纺织厂、母亲的死……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从不同的方向伸出来，慢慢地、慢慢地往一个地方汇聚。
苏然低头准备收拾东西，发现陆时序的奶茶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一看，只有五个字，笔迹冷硬而工整
"别太晚回家。"
苏然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管得真宽。"
但她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自己都没注意到。
【叮！侦探好感度已达到"信任"级别。当前好感度数值：63/100。距离下一阶段"默契搭档"还差12点。】
苏然关掉光屏，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和那两封匿名信、那张考勤表碎片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锁好店门。
巷子口的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别太晚回家。"她念了一遍纸条上的字，自言自语，"我又没家。"
她把空奶茶瓶揣进怀里，转身往住处走。
身后，那块写着"苏记·绝对诚信店"的招牌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