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的道歉来得比苏然预想的快。
碰瓷事件后第三天，老陈领着两个派出所的民警，把钱万堂"请"到了苏记的店里。
说是"请"，但从钱老板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来看，更像是"押"。
调解书是老陈亲笔写的，条条款款列得清清楚楚公开登门道歉，赔偿名誉损失费和营业误工费共计五千元整。
钱老板坐在苏然对面，手里捏着那支签字笔，手指关节发白。
老陈咳了一声："钱老板，签吧。"
钱老板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在调解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然接过调解书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把赔偿金数了数五千块，一分不少。
"钱老板，"她把钱收好，抬起头露出一个商业化的微笑，"以后有空常来吃鸡爪。这次算我请。"
钱老板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两跳，差点把手里那支签字笔掰断。
他"蹭"地站起来，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然又加了一句："对了，您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钱老板的背影僵了一秒，然后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奥迪车。
五千块钱到手，苏然当天下午就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盘下了隔壁那间空置了很久的小仓库。仓库不大，二十来平米，以前是放杂货的，墙皮脱落，地上全是灰。但对苏然来说够用了她需要一个正经的仓储空间，不能再把所有货都堆在店里。
第二件：她找到了孙策划。
"孙老板，帮我设计一套东西。"苏然把一沓钱拍在孙策划那张堆满废稿的桌上。
孙策划数了数钱，眼睛亮了："多少页？"
"不是页数。我要一套品牌视觉……就是VI。"苏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她自己设计的草图，"统一的logo、统一的颜色、统一的招牌风格。以后所有的苏记分店都用同一套。"
孙策划接过草图看了看，眉头时松时紧，最后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好，但你这画功……嗯，我帮你重新画吧。"
"那当然。"
一周后，苏记有了自己的logo一只举着鸡爪的Q版小人，戴着厨师帽，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配色是红色配金色，醒目而不俗气。
小芳看到新招牌的时候惊呼："苏姐，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看着就像个大牌子！"
"本来就该像个大牌子。"苏然把招牌挂上去，退后两步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苏记忙着升级的时候，周琳的报道也刊登了。
标题是《碰瓷翻车记：一个女摊主如何用一只麦克风打败豪门》
整版。省城晚报。
配图是钱太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那张照片，旁边是苏然站在店门口、手里举着骨头麦克风的侧影。
报道写得生动有趣，既有现场细节又有深度分析，最后一段写道："在九十年代的海滨市，一个卖鸡爪的姑娘用一只麦克风打败了开着奥迪的豪门。这不是童话，这是一个关于勇气和智慧的真实故事。"
省城晚报的发行量是海滨市本地报纸的十倍。
报道刊登后第三天，苏然的店里出现了第一批"外地客人"从省城专程开车来的，从隔壁县坐大巴来的，甚至有一对从省城大学来的教授夫妇，说"想看看这个'鸡爪女王'到底有什么本事"。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日客流量翻了三倍，日入突破三百元。
小芳忙得脚不沾地，苏然不得不又招了两个临时工帮忙。
就在苏然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的时候，陆时序来了。
这次他没有在门口出现，而是在深夜打烊后，从后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的。
"你吓我一跳。"苏然正在锁柜台，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差点把钥匙扔出去。
陆时序没理会她的抱怨，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
"看看这个。"
苏然打开信封，里面是几页打印的资料和两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份建材供货合同的复印件，甲方是一家叫"宏发建材"的公司，乙方是钱万堂的"万堂建材"。
"宏发建材？"苏然皱了皱眉，"没听过。"
"你没听过很正常。"陆时序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刘德才，表面上做建材生意，实际上跟1995年的珠宝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钱老板的公司和宏发建材有长期业务往来。"陆时序继续说，"钱万堂本人可能不知情，但他手下有人在替刘德才做事具体来说，是利用建材运输渠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什么勾当？"
"还在查。"陆时序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之前封堵纺织厂地下室通道的水泥，就是宏发建材供应的。"
苏然的瞳孔缩了一下。
纺织厂。地下室。又是纺织厂。
那张1996年的旧报纸碎片，上面写着"纺织厂仓库封存"。王翠花在爆辣酱的作用下说出的那些话。孙奶奶嘴里念叨的"蓝绒布包着老鼠牙"。还有她母亲"意外溺亡在染料池"的真相……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正在慢慢汇聚到一个点上。
苏然把资料仔细折好，收进暗格最深处，和之前的两封匿名信、考勤表碎片放在一起。
"谢了。"她说。
陆时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小心钱万堂。他虽然是个蠢货，但刘德才不是。"
"知道了。"
后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苏然靠在柜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当晚打烊后，苏然一个人坐在扩大后的新店里。
新仓库已经收拾好了，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原材料和半成品。新logo在门口的招牌上闪着暖黄色的光。店里的一切都在变好面积更大了，客人更多了，名声更响了。
但苏然的心里，却越来越沉。
她打开系统光屏，一行金色的大字跳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卷全部主线任务：从身无分文到夜市女王。】
【通关奖励：连锁经营手册×1（实体道具）、省城地图碎片×1（第二卷解锁）、发疯值+100。当前余额：270点。】
【第二卷预告商业对手已在暗处布局。欢喜冤家模式即将开启。更大的世界，更狠的对手，更疯的商品。请宿主做好准备。】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凭空出现在柜台上，封面印着"连锁经营手册"几个字，下面一行小字："从一家店到一百家店，你只差一个发疯的距离。"
旁边还有一张撕了一半的地图，上面标注着"省城"的位置，但大部分区域都被墨水涂黑了，只有海滨市到省城的那条路线清晰可见。
苏然把地图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碎片不够，无法解锁完整地图。请在第二卷中收集剩余碎片。"
"被迫营业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苏然叹了口气，把手册和地图收进暗格。
她关掉灯，锁好门，走出店外。
月光洒在"苏记"的新招牌上，那只举着鸡爪的Q版小人在月色下隐隐发亮。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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