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板，恭喜恭喜啊！报纸上天天有你的名字，咱们街道的面子都被你挣足了！"
秦志远海滨市城南街道办主任笑呵呵地站在苏然的店里，双手背在身后，挺着一个跟老陈有得一比的将军肚，满面红光。
秦志远五十出头，圆脸厚唇，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像个弥勒佛。但苏然跟他聊了几句就知道，这人看着和气，脑子却转得飞快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带着目的。
"秦主任过奖了，我就是个卖鸡爪的。"苏然给他倒了杯茶。
"卖鸡爪能卖出省城报纸整版报道？"秦志远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小苏啊，我今天来不光是道喜，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您说。"
秦志远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度："街道办最近在琢磨一件事办一场'九零首届奇葩夜市节'。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场地就在咱们城南夜市那条主街上。规模不大不小，但意义重大市里刚批了专项拨款，要是办好了，对整个街区的形象和经济都是大好事。"
苏然没急着接话，等他说完。
秦志远看着她，笑眯眯地说出了重点："这场活动，我想请你来当总策划人。"
"我？"苏然愣了一下，"秦主任，我就是个做生意的，策划活动这种事儿……"
"你是夜市女王。"秦志远的语气不容推辞，"从夜市摆摊到固定门店，从被山寨到反杀钱万堂，你的故事整条街谁不知道？你不策划，谁策划？"
苏然还想推辞，脑子里"叮"了一声。
【叮！主线任务发布夜市庆典圆满成功。】
【任务目标：作为总策划人确保庆典成功举办，参与人数不低于500人，满意度不低于80%。】
【任务奖励：连锁经营许可正式激活、省城地图碎片×2、发疯值+200。】
【附加警告：庆典期间将触发高风险事件，建议宿主提前布防。】
苏然看着那个"高风险事件"的警告，嘴角抽了一下。
每次系统说"高风险"，最后都是一场硬仗。
但奖励也确实丰厚连锁经营许可加两块地图碎片，等于直接把她推上了新台阶。
"行。"苏然点了点头，"我接。"
秦志远满意地拍了拍大腿："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街道办全力配合！"
送走秦志远后，苏然立刻把老陈和孙策划叫到了店里。
三个人围着那张被辣椒油浸得发亮的木桌，铺开一张大白纸，开始头脑风暴。
"主舞台放在夜市中心的十字路口，那里空间最大。"老陈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方块。
"美食摊位联盟放在东西两侧，把赵模仿那些分销商都叫上，统一用苏记的品牌。"孙策划在方块两边画了两条线。
"互动游戏区放在南边。"苏然拿起红色马克笔，在南边画了个大圈，写了几个字"吐槽擂台""社死大冒险""真心话大转盘"。
老陈看着那几个名字，眼角抽了抽："小苏，你这名字……是不是太那个了？"
"发疯文学嘛。"苏然理直气壮，"咱们的庆典跟别的不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发疯'。来的人不光是吃吃喝喝，还得发泄、得释放、得痛快。"
孙策划两眼放光："这个概念好！我再加一个'全民吐槽大会'！谁上台骂得最狠谁得奖！"
"还有夜间灯光秀。"苏然在白纸最上方画了个太阳不对，是月亮，"最后压轴环节，用灯笼和彩灯把整条街照亮。"
三个人从下午聊到天黑，桌上堆满了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初步方案定下来后，苏然送走老陈和孙策划，独自在店里整理方案细节。
就在这时，小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苏姐！"她压低声音，"我跟踪到了。"
"跟谁？"
"张大妈。"小芳喘了口气，"她在菜市场后面的小巷子里跟两个人说话。那两个人我不认识，但穿着打扮不像咱们这片的西装革履的，像是有身份的人。"
苏然皱眉："说了什么？"
"太远了听不清，但我听到一个词'庆典'。"
苏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大妈被提前释放了调查结果是"协助商业间谍行为情节较轻，批评教育后释放"。苏然原以为她会老老实实待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冒头了。
而且，跟钱老板以前的手下接触？提到"庆典"？
苏然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了转，暂时按下不表。
第二天，秦志远又来了一趟，这次脸色不太好看。
"小苏，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他在凳子上坐下，搓了搓手，"有人匿名举报，说咱们的庆典存在安全隐患，要求市里派人来检查。"
"匿名举报？"苏然接过秦志远递来的举报信复印件。
信是打印的，看不出笔迹。内容很官方，说的是"活动场地不符合安全标准""人流密集存在踩踏风险""食品卫生无法保证"之类的套话。
但苏然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建议取消该活动，待安全评估通过后再行举办。"
"建议取消"这四个字，跟之前那两封匿名信的措辞风格不太一样匿名信是威胁，这封举报信更像是搅局。
苏然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纸张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折痕，呈三角形，像是被人习惯性地折过又展平的。
她之前在张大妈整理的那些进货单据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折痕。
苏然把举报信放回桌上，看着秦志远，嘴角弯了弯。
"秦主任，这举报信不用理会。安全方面我来负责，保证滴水不漏。"
秦志远将信将疑："你有把握？"
"有。"苏然的语气很坚定，"活动照常进行。而且规模还要再扩大一倍。"
秦志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送走秦志远后，苏然把那封举报信和之前的所有匿名信放在一起，锁进暗格。
暗格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匿名信、考勤表碎片、陆时序给的宏发建材资料、还有现在这封举报信。
这些线索指向的方向各不相同，但苏然隐约感觉，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连接着。
而那条线的另一头，系着的是1995年的真相。
她关上暗格，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子里，几个工人正在搭庆典要用的灯笼架。孙策划站在梯子上指挥，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苏然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庆典不只是庆典。
它同时也是一个舞台、一个陷阱、一个局。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要到最后才知道。
"小芳，"她转过身，"帮我把赵模仿叫来，再通知所有分销商，明天下午开会。"
"开会干嘛？"
"布置任务。"苏然拿起红色马克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夜市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