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各位街坊邻居、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秦志远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头舞台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嗓门大得连三条街外都能听见。
"今天，是我们城南街道的大日子！九零首届奇葩夜市节，正式开幕！"
"好！"
台下几百号人齐声叫好，掌声震得灯笼架都在晃。
苏然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傍晚六点，天还没完全黑，但整条街已经亮了两百米长的主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和彩色灯串，是孙策划带着几个工人忙了整整三天的成果。灯笼映着人群的脸，暖洋洋的，像是提前过年。
秦主任还在台上讲话。
"这场活动能办起来，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苏然同志！一个从地摊起步的姑娘，硬是把我们城南夜市做出了名堂！"
掌声再次响起，苏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朝台下点了点头。
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但精神头比任何时候都足。
"谢谢秦主任。"她接过喇叭，"今天不讲大道理，就一句话来了就放开了玩，放开了吃，放开了骂。谁要是今天还憋着，那就白来了！"
台下哄堂大笑。
庆典正式开始。
美食区是绝对的主场。四十个摊位一字排开，全部使用苏然的防伪标签和统一的品牌视觉。赵模仿带着几个前山寨摊主，现在已经是苏记的二级分销商了，正卖力地吆喝着。
"苏记正宗闭嘴鸡爪！认准防伪码！假一赔十！"
"静音耳塞奶茶！喝完三小时不想说话！"
游戏区更是人满为患。
"吐槽擂台"前排了三条弯的队，每个人站上台子就有三分钟时间痛骂骂老板、骂甲方、骂前任、骂命运不公，骂完了台下的人鼓掌叫好，积分最高的人可以获得苏记全年免费券。
"社死大冒险"更绝参与者随机抽取一张任务卡，上面写着各种让人社死的挑战："向陌生人表白""用美声唱法唱《爱情买卖》""对着电线杆说三分钟情话"。完成一个挑战积分翻倍。
有个小伙子抽到了"向陌生人表白"，扭扭捏捏地走向一个姑娘，结结巴巴地说完"我喜欢你"，那姑娘愣了两秒，然后红着脸说了句"我也觉得你挺帅的"。
全场尖叫。
周琳带着摄影师全程跟拍，兴奋得笔都快握不住了。她一边拍照一边对助手喊："这个画面记下来！明天头版！"
晚上八点，苏然登台宣布"今晚的特别节目"
"发疯值大抽奖！"
她一挥手，小芳推着一辆小推车上来，上面摆满了各种奖品：全年免费鸡爪券、防伪限量周边礼盒、发疯文学帆布袋套装，还有最引人注目的一个用保鲜膜包着的、直径足有半米的巨型棉花糖。
"这是心情彩虹棉花糖的超级版！"苏然举着喇叭喊，"吃一口能变色，开心的变粉色，惊讶的变蓝色，馋嘴的变金色！谁抽到大奖，这个巨型棉花糖就是你的！"
人群沸腾了。
气氛推到了第一个高潮。
但苏然没有沉浸在热闹中。
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手指捏着那颗灰色的安全嗅探石。
就在她宣布抽奖的那一刻，口袋里的石头微微发热。
苏然低头看了一眼
灰色的石头边缘，正在慢慢变成淡红色。
不是亮红色，是淡红色。
说明危险物质在远处，还没有靠近。
但方向很明确东北角，仓库区域。
苏然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越过灯笼和灯串的暖光，锁定了仓库后门的方向。
一个灰色身影，正在人群中快速移动，朝着仓库后门闪去。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工装，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时候微微驼着背。
苏然的心跳开始加速。
九十、一百、一百一……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全是汗。
远处的舞台上，抽奖还在继续，笑声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但苏然知道，欢笑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按下了口袋里那根骨头形状的金属棒不对，骨头麦克风已经过期回收了。她现在口袋里揣着的是另一样东西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连接着她提前布置在场地各处的监控贴片。
屏幕上，四个角落的画面同时传来
东门：正常。
南门：正常。
西门：正常。
东北角仓库：一个灰色身影正在翻找什么东西。
苏然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她在找陆时序。
十秒后，她找到了他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站在西门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杯没喝过的奶茶。
他们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陆时序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
一声。
两声。
三声。
苏然攥紧了口袋里的按钮。
庆典还在继续，灯笼在夜风中摇晃，笑声在空气中飘荡。
但在所有人的欢笑之下，一场暴风雨正在悄悄成形。
苏然站在舞台侧面，白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她的眼睛在灯笼的暖光中亮得惊人。
来吧。
不管你们准备了什么，我都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