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从舞台侧面挤进人群的时候，手心的汗已经把口袋里的嗅探石浸得发烫。
东北角仓库方向的异常她已经记在心里了，但眼下更紧急的是另一件事就在她宣布抽奖的那一刻，小芳从美食区跑过来，嘴唇哆嗦着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酱料桶。"
苏然的脚步瞬间加快。
美食区四十个摊位一字排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每个摊位前都排着长队，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灯笼的暖光，看着就像一幅太平盛世的画卷。
但苏然没有心思欣赏。
她穿过人群，来到自家摊位的后厨区域。小芳已经用一块帆布把酱料桶遮住了，旁边站着两个帮工，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姐，你看。"小芳掀开帆布一角。
苏然蹲下来，借着旁边灯笼的光仔细看酱料桶的盖子边缘有明显的撬痕，金属边缘被什么东西别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盖子虽然被重新盖上了，但角度偏了大约两毫米。
苏然心里一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验真试纸系统兑换的，之前对付赵二狗时用过同款撕开包装，用筷子蘸了一点酱料滴在试纸上。
三秒后，试纸变色了。
不是正常的浅黄色，是漆黑的墨色。
工业辣椒精。浓度极高。
苏然在脑子里快速回忆系统之前给过的说明这种工业辣椒精不是天然辣椒的提取物，而是化学合成的刺激性物质，少量摄入会导致剧烈呕吐和肠胃痉挛，大量摄入可能造成消化道灼伤。
这不是恶作剧，是奔着伤人来的。
"小芳，"苏然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备用酱料在哪儿？"
"在……在后面的冰桶里。"小芳的脸煞白，"苏姐，这是不是被下毒了？"
"别声张。"苏然抓住小芳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稳，"你带人去把冰桶里的备用酱料搬过来，三分钟之内把这桶换掉。对外就说保鲜温度不达标，需要更换。动作要快，要自然。"
小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苏然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人群。
谁干的？
酱料桶一直在后厨区域，虽然没有专门的围挡，但一般人不会没事跑来翻这个。能精确找到酱料桶、撬开盖子、下完东西再盖回去说明这人对庆典的布局了如指掌。
猴子。
苏然脑子里跳出这个名字。李大胆的马仔，之前从张大妈手里接过进货清单的那个人。小芳从醉酒的混混嘴里套到的情报里提到过，食物那块是猴子负责的。
两分半钟后，小芳带着两个帮工把备用的酱料桶搬了过来。苏然亲手检查了封口完好无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换。"
旧桶被搬走，新桶就位。苏然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正常的辣味，没有异味。
前后不到三分钟，绝大多数顾客根本没注意到后厨发生了什么。只有旁边摊位的赵模仿多看了两眼，苏然朝他使了个眼色，赵模仿心领神会地转过头去继续吆喝。
就在苏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喊
"食物有问题！大家别吃了！这家的鸡爪有毒！"
苏然猛地转头。
喊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瘦子，染着黄毛，穿着件花衬衫，站在美食区的通道中间，指着苏然的摊位方向，扯着嗓子嚎。
他的声音很尖，穿透力很强，但在庆典现场几百号人的嘈杂声中，就像往大海里扔了颗小石子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听到了，大多数人还在兴致勃勃地吃喝玩乐。
音响里正放着一首欢快的歌，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把那个黄毛的叫喊彻底淹没了。
黄毛喊了两声，发现没人理他，急了，正准备喊第三声
一只手从背后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同志，跟我来一下。"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看起来就像普通游客的男人出现在黄毛身后，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半推半拽地把黄毛带离了现场。
黄毛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消失在了人群边缘。
苏然认出了那个"游客"是陆时序的便衣之一，之前在西门入口见过。
第一波攻击，化解。
苏然长出一口气，但没有放松。
食物投毒只是第一步。按照小芳套来的情报，还有第二步和第三步。
仓库。
苏然的目光转向东北方向。
仓库后门的灯没亮，黑漆漆的一片，跟庆典现场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口袋里，嗅探石的颜色已经从淡红变成了中红危险物质在靠近，或者说，仓库里的危险物质正在被激活。
苏然正准备往仓库方向走，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小火。
那个圆脸虎牙的消防志愿者，正蹲在仓库附近的空地上，周围围了一圈七八岁的小孩。他手里拿着一个迷你灭火器模型，比比划划地给孩子们讲消防安全知识。
"小朋友们，这个叫灭火器，遇到火灾的时候要先拔掉这个插销对，就是这个小铁环然后对准火源根部喷射！"
"小火哥哥，灭火器能喷多远？"一个小女孩举手问。
"能喷三米远呢！"小火笑嘻嘻地比划着。
孩子们咯咯笑成一团。
苏然看到这一幕的同时，也看到了另一个人。
仓库后门的阴影里，一个膀大肩宽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个打火机，拇指在点火轮上来回摩挲。
阿强。
苏然认出了他之前在巷子里偷看她给老黄送面的那个人。脖子上纹着青龙，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
他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小火和孩子们嬉笑的身影，手里的打火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
阿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把打火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了仓库的后门。
苏然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心跳开始加速。
她快步走向仓库方向，绕过几个摊位，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
仓库拐角处，一个身影从黑暗中闪了出来。
是阿强。
两人迎面撞上，距离不到一米。
阿强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苏然，整个人僵了一秒。
苏然也没动。
灯笼的光从远处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阿强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苏然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后门的油桶下面有引线，一共三处。"
苏然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阿强没有看她的眼睛，说完这句话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打火机，弯腰放在地上。
金属打火机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了黑暗中，几秒后就看不见了。
苏然蹲下身，捡起那个打火机。
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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