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没有犹豫。
她把打火机揣进口袋,转身冲向仓库后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煤油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黑漆漆的,只有从门缝和窗户裂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光。苏然的眼睛适应了几秒,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里面的布局
左边是一摞摞码到天花板的纸箱,装着庆典用的灯笼、彩带和一次性餐具。中间是几排铁架子,上面放着备用的桌椅板凳。右边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旧货架,上面堆着各种杂物。
煤油味从三个方向传来。
苏然蹲下身,用手机不对,九十年代没有手机。她掏出手电筒,照向最近的纸箱堆底部。
第一处引火点:一个半满的煤油桶倒在地上,桶口对着纸箱堆,一根棉线引线从桶口延伸出来,末端已经被点燃过,但
只冒烟,没着火。
苏然凑近一看,棉线的下半截是湿的。有人在点燃引线之前,往上面泼了水。
阿强。
苏然快步走向第二个位置电线密集处。同样的情况:煤油桶、湿引线、只冒烟不起火。
第三处在煤气管道接口旁边。这一处最危险如果真的烧起来,煤气管道受热可能爆炸,整个仓库连带周围十几米的建筑都会被波及。
但同样,引线是湿的。
阿强泼的水。
苏然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苏姐!"
仓库门口传来小火的声音,紧接着一束手电筒光照了进来。
"我闻到烟味了!"小火冲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灭火器,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他扫了一眼现场,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煤油?"
"三处引火点,引线被提前泼过水,没烧起来。"苏然指着最近的一处。
小火二话不说,拔掉灭火器插销,对准三个煤油桶分别喷了一通白色干粉。干粉覆盖了煤油、引线和周围的纸箱表面,彻底消除了复燃的可能。
干完这些,小火蹲下来检查引线的绑法,眉头越皱越紧。
"苏姐,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他指着引线末端的绑法,"你看这个结双环活扣,拉一下就能松开。这是老手干的,一般人不会绑这种结。"
"能看出来用的什么引线吗?"
"普通的棉线,泡过煤油。"小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幸好被水浇过了,不然……"
他没说完,但苏然知道那个"不然"后面是什么。
如果不是阿强提前泼了水,现在仓库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苏然走出仓库,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庆典的喧嚣声从远处传来,笑声、掌声、音乐声混在一起,跟仓库里的寂静和煤油味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五百米外,那些人还在开开心心地吃喝玩乐,不知道自己刚才离危险有多近。
就在这时,陆时序的声音从苏然身后传来。
"仓库的情况我已知悉。"
苏然回头,陆时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仓库门口,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便衣在美食区下水道井盖旁发现了第四处纵火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已经被拆除了。引火材料和前三处一样,煤油加棉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用证物袋装着一部老式的传呼机。
"在井盖旁边捡到的。"陆时序把传呼机翻过来,屏幕上的最后一条信息还亮着
"十点整动手钱"
苏然看着那个"钱"字,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钱万堂。
"他现在在哪儿?"苏然问。
"庆典外围,一辆白色面包车里。"陆时序的目光越过苏然的肩膀,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庆典现场,"我的人已经锁定了位置。但他目前没有做出违法行为,我暂时不能动他。"
"传呼机上的信息不够?"
"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但不够直接。"陆时序的语气很冷静,"他可以说传呼机是别人丢的,'钱'这个字也不一定是他。"
苏然沉默了两秒。
"那什么才够?"
陆时序看了她一眼:"让他自己跳出来。"
苏然明白了。
钱老板现在缩在面包车里遥控指挥,所有的脏活都是手下人在干。只要他不亲自出面,就算抓了所有人,他也有一百种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要让他出来,得有足够的刺激。
苏然回到主舞台的时候,庆典的气氛正浓。
"真心话大转盘"环节正在进行参与者转动一个巨大的彩色转盘,转盘停在哪个格子上,就要完成对应的"真心话"任务。有人被问到"你最讨厌的人是谁",当场指着人群里的某个同事破口大骂,全场爆笑。
苏然站在舞台侧面,看着欢笑的人群,心里在盘算。
纵火已经化解了,投毒也被制止了。但庆典还有两个小时,钱老板还没有现身。
系统光屏上,发疯值的数字跳动着185点。
距离200点还差15点。
也就是说,"秩序领域"还差一步才能激活。
那15点从哪来?
苏然握紧了口袋里的黑色按钮,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庆典入口的方向。
她有一种直觉钱老板不会等太久。
他的计划已经被逐一瓦解,如果今晚什么都不做,他就彻底输了。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会做出什么事?
苏然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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