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人全部带回来了。"
小刘站在派出所门口，手里拿着一沓笔录，脸上是那种连续加班三十六小时后的灰败色。
陆时序点了点头，接过笔录翻了几页。
钱万堂，涉嫌纵火罪、寻衅滋事罪，已被刑事拘留。
张桂兰张大妈，涉嫌共同犯罪，已被拘留。
赵铁柱、猴子、黄毛以及六名打手，全部到位。
连那个面包车司机都没跑掉便衣在庆典外围蹲守了整整一晚，等钱老板被押出来的时候，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
"证据链完整吗？"陆时序问。
"完整。"小刘翻开笔录，"仓库三处纵火点的煤油成分与钱万堂建材公司库存一致；传呼机上'十点整动手钱'的信息经技术鉴定为钱万堂本人常用传呼号码发出；猴子随身携带的泻药经化验确认为工业用化学制剂；张桂兰的供述与多名证人证词吻合。"
陆时序合上笔录，沉默了几秒。
"苏然那边的配合材料呢？"
"已经归档了。她的口供很详细，时间节点、发现过程、应对措施都写得清清楚楚。"小刘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佩服，"说实话，陆队，她那份口供写得比我见过的大多数报案人都专业。"
陆时序没接话，把笔录递回去："通知秦主任那边，可以安排庆功宴了。"
庆功宴定在庆典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地点就在夜市主街上灯笼还没拆，桌椅还摆着，就着昨天的排场再用一天。
秦主任亲自操办的。他这人有个特点办正事磨磨蹭蹭，办酒席雷厉风行。一个下午的工夫，二十桌酒菜就摆上了。
整条街的摊主、居民、志愿者、便衣，加起来一百多号人，热热闹闹地挤在灯笼下面吃喝。
秦主任喝了几杯酒，脸红得像个灯笼，拿着大喇叭站上了主舞台。
"各位！今天这顿饭，第一是庆祝咱们夜市节圆满成功，第二是表彰一个人！"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的荣誉证书和一个信封，举得高高的。
"苏然同志！上来！"
苏然正缩在角落里喝粥她还在虚弱期，浑身没劲，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连筷子都拿不太稳。小芳在旁边一口一口喂她喝汤，活像个伺候月子的保姆。
"苏姐，秦主任叫你呢。"小芳推了推她。
苏然叹了口气，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走到台上。
秦主任把荣誉证书和信封递给她："城南街道办授予苏然同志'年度最佳夜市经营者'荣誉称号，奖金五百元！"
台下掌声雷动。
苏然接过证书，看了看上面盖的红章，又看了看信封的厚度五百块，对她现在的体量来说不算多，但这份认可比钱值钱。
她拿起喇叭，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夜市不再只是摆摊的地方。它是我们的家。"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比刚才更响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老马在底下抹眼泪，连赵模仿都使劲鼓着掌。
苏然下了台，小芳赶紧把她扶回座位上。
"苏姐你别逞强了，脸色太差了。"
"没事，死不了。"苏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缓。
这时候，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陆时序。
他手里端着一杯汽水橘子味的玻璃瓶汽水，九十年代小孩最爱的那种。他不喝酒，苏然早就知道了。
"你脸色很差。"他看了苏然一眼。
"谢谢，我也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舞台上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离谱，但底下的人笑得开心。
陆时序喝了一口汽水，开口了。
"这次的'滑稽安保秀'，我安排的六个人都打了喷嚏。"
苏然挑了挑眉："嗯？"
"但真正的主角不是他们。"陆时序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远处的灯笼，"是你。"
苏然没说话。
陆时序继续说："我的人在仓库里发现了三处纵火点，引线全被泼过水。美食区的投毒在三分钟内被换掉了。入口的骚乱在两分钟内被平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你提前知道了所有事，而且做了万全的准备。"
苏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不好奇那些人为什么突然不会走路了？"她问。
陆时序终于转过头看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探究，有某种苏然读不太懂的情绪。但最终，那些东西都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好奇。但你不想说的事，我不问。"
苏然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商业化的笑，也不是应付人的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陆时序，"她说，"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让人意外的。"
陆时序的嘴角动了一下这可能是他距离微笑最近的一次。
庆功宴快散场的时候，苏然已经快撑不住了。虚弱期的副作用比她想象的严重，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连站起来都费劲。
小芳扶着她往店的方向走，经过巷口的时候，秦主任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苏，等一下。"秦主任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一张名片，"刚才有个人让我转交给你。"
"谁？"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说是从深圳来的，刚才在门口跟我聊了几句。他远远看了你一会儿，然后给了我这张名片。"
苏然接过名片。
名片是那种厚实的米色卡纸，印刷精美
"深圳·华南商贸集团·投资顾问·陈远山"
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流畅而有力
"有兴趣来省城聊聊吗？"
苏然捏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深圳。华南商贸集团。投资顾问。
这些词在九十年代的海滨市，几乎等同于另一个世界。
"他说什么了吗？"苏然问秦主任。
"没多说，就让我把名片给你。"秦主任挠了挠头，"那人看着挺有来头的，小苏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联系联系。"
苏然把名片揣进口袋，道了谢，让小芳扶着回了店。
当晚，苏然瘫坐在已经打烊的店铺里，浑身像散了架。
她掏出系统光屏，一行金色大字正在缓缓浮现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卷全部主线任务。】
【通关奖励：连锁经营正式许可（纸质证书）×1、省城完整地图×1、发疯值+150（因庆典表现优异，额外奖励50点）。】
【当前发疯值余额：150点。】
一本红色封皮的小证书和一张完整的省城地图凭空出现在柜台上。
苏然翻开证书"兹证明苏记品牌持有人苏然，具备跨区域连锁经营资格。本证书由系统认证，不可伪造，不可转让。"
地图比之前那张碎片大了三倍，省城的主要街道、商圈、人流热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解放路上有一个红色的圆圈，旁边写着"推荐选址"。
苏然把地图展开铺在柜台上，手指沿着那条从海滨市通往省城的路线慢慢划过去。
省城。
更大的城市，更多的机会，更大的挑战。
【第三卷预告更大的城市，更强的对手，更疯的商品。以及……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在省城等着你。】
"意想不到的人？"苏然嘀咕了一句，"谁？前男友二号？别了吧。"
她关掉光屏，把证书和地图收进暗格，跟之前那些匿名信、考勤表碎片、宏发建材资料放在一起。
暗格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每一样都是一段故事、一条线索、一个未解的谜题。
苏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子里的灯笼还没全灭，零星几盏在夜风中摇晃，暖黄色的光映在对面的墙上，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她掏出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
"省城，"苏然轻声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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