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这地方也太破了吧？"
小芳站在解放路137号门口，看着那扇歪歪斜斜的卷帘门和门上"吉店出租"四个褪色大字，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个酸橘子。
苏然没理她，蹲下身从卷帘门的缝隙往里看。
门面不大，目测三四十平米，层高还行，但里面一片狼藉地上积了半寸厚的灰，墙皮大面积脱落，角落里堆着上一任租户留下的破桌烂椅，天花板上还吊着几根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电线。
但位置好。
解放路是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人流量大、消费力强。137号正好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两面临街，门面朝南，采光极佳。在这个位置开店，光凭地段就能省一半的宣传费。
苏然在省城已经待了三天。
她是带着系统奖励的启动资金和小芳坐大巴来的九十年代从海滨市到省城，大巴要颠五个小时，苏然吐了两回，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但这三天里她没闲着，几乎把解放路从头到尾走了三遍。每一家店铺的位置、客流、经营品类她都记在了脑子里。
最终，她锁定了137号。
房东是个退休老干部，姓刘，六十来岁，戴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苏然跟他谈了两个小时，最终敲定月租八百，押一付三，租期一年。但有一个条件：三个月内装修完毕并开业，否则房东有权收回门面，押金不退。
三个月。
苏然算了一笔账：启动资金一共一万二，房租押一付三就是三千二，剩下八千八要覆盖装修、设备、原材料和前期运营成本。刚好够用，但没有余量容错。
"干了。"苏然在合同上签了字。
搬进去的第一天，苏然就用"透视涂料"把四面墙和地面全刷了一遍。
月光下，墙体内部的结构一览无遗承重墙没问题，框架结构基本完好。但电线老化严重，大部分线路已经用了十几年没换过，绝缘层都发脆了；水管锈蚀得厉害，有两处接口已经渗漏；地面不平整，最深处的落差超过三厘米。
全面翻新，没跑了。
小芳拿着苏然列的清单去建材市场询价，跑了一上午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苏姐，不对劲。"
"怎么了？"
"我跑了六家建材店，一听说咱们要在解放路137号开店，全都变了脸。有三家直接说没货，有两家报价比正常价高三成，还有一家老板挺好心的，悄悄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得去找赵半城，他点头了你才买得到材料。'"
苏然皱眉："赵半城是谁？"
小芳摇头："不知道，但那个老板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苏然把"赵半城"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出去打听了一圈。
结果让她心里一沉。
赵半城，本名赵德财，省城建材市场的实际控制者。人称"半城"，意思是省城一半的建筑工地都得用他的材料。这人手底下有三个建材仓库、两个施工队、一个装修公司，垄断了省城六成以上的建材供应。
更重要的是他是赵二狗的亲叔叔。
赵二狗，那个苏然穿越第一天差点被逼嫁的二流子，后来在夜市里泼脏水被苏然反杀的那个赵二狗。
他的叔叔，在省城等着她。
苏然靠在卷帘门上，苦笑了一声。
"真他妈是冤家路窄。"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姑娘，你是要装修这间铺子吗？"
苏然回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人行道上。
那人个头不高，微微驼背，双手粗大得像两把铁钳，指关节上全是老茧和细小的伤疤。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是一双沾满水泥灰的解放鞋，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你是……？"
"我姓陈，泥瓦匠。"那人搓了搓手，有些局促，"我在这条街上干了二十多年了，以前这条街的活儿都是我的。但后来……"
他没说完，但苏然看懂了他眼里的苦涩。
"陈师傅，进来坐。"苏然拉开卷帘门，把陈师傅让了进去。
两人坐在灰尘满地的门面里，苏然给他倒了杯水。
陈师傅喝了一口水，慢慢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他叫陈建国，做了三十年泥瓦匠，手艺在省城排得上号。但几年前赵半城垄断了建材市场后，所有施工队都得从赵半城那里买材料，价格由他说了算。陈师傅不愿意交"保护费"，赵半城就让人断了他的供货渠道。没有材料，自然接不到活，只能在街边蹲着接些零散小活糊口。
"你要是信得过我，水电这块我帮你做。"陈师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工钱你看着给就行，管顿饭就成。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赵半城这个人不好惹。他侄子你可能听说过，叫赵二狗，以前在海滨市那边混的。"
苏然的嘴角抽了一下。
何止听说过。
"知道了，陈师傅。"她站起来，伸出手，"水电的活儿就拜托您了。"
陈师傅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温度。
"姑娘，你这装修预算紧不紧？"
"刚好够，没余量。"
陈师傅叹了口气："那你得小心。赵半城要是知道你找了我，建材那边肯定更卡你。"
苏然笑了笑，没接话。
她走到门口，看着解放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盘算。
赵半城想卡她的建材？行。
她有系统，有透视涂料，有防伪标签，有整个海滨市的供应链做后盾。
你垄断省城的建材市场，我从外面调货。
你控制本地的施工队，我自己找人。
你要硬来
苏然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陈远山的名片。
那就看看，到底谁先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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