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板,我跟你说,这批瓷砖是正宗广东砖,你看这花纹,多细腻!"
老吴蹲在还没铺完的瓷砖堆旁,拍着胸脯,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像寺庙里的弥勒佛。
苏然站在他对面,双手抱在胸前,没说话。
她约了人来验收。
到场的除了陈师傅和小雅,还有两个住在附近的老邻居一个开面馆的周叔,一个卖杂货的吴婶。两人是苏然专门请来的"第三方见证人",用苏然的话说就是"帮我做个公证"。
老吴不知道苏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一看到这阵仗,心里多少有点发毛。
"苏老板,验收的话我这边没问题,全部国标材料,绝对"
"等一下。"苏然打断他,走到那面最大的、刚刷完最后一遍涂料的白墙前面。
那面墙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是整个店铺最显眼的一面墙。小雅原本的设计是把这面墙做成菜单展示区,但苏然临时改了主意她用系统兑换的"真话·回声墙纸"涂料重新刷了一遍。
这涂料外观跟普通乳胶漆一模一样,白得干净,闻着也没什么异味。但系统给的说明很邪门干燥后,一旦有人在墙边说谎或心怀恶意,墙壁会自动放大并循环播放此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效果持续72小时。
苏然昨晚刷的,现在刚好过了干燥期。
"老吴,"苏然靠在墙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你刚才说这批瓷砖是广东砖?"
"当然!正宗广东佛山产的,我亲自去进的货。"老吴拍着胸脯。
话音刚落
那面白色的墙壁发出了一阵空灵的回响,像是有人把一个声音放大了十倍后投进了山谷
"广东砖?笑话。那是本地小厂的残次品,一块五一片进的货。包装箱是我在建材市场花十块钱买的二手箱子,把'某某陶瓷厂'的标签撕了贴上'佛山'的牌子。反正这个外地女人也不懂行。"
声音是老吴的,但比他本人的声音大了三倍,清晰得连站在最远处的吴婶都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工地安静了。
老吴的脸瞬间从正常色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后退两步,瞪着那面墙,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白墙
"这……这墙有鬼!"
陈师傅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小雅低头假装看图纸,但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忍笑。
周叔和吴婶面面相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然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别紧张,可能是回音。老吴,咱们再聊聊电线的事?你之前跟我说用的是什么线?"
"铜……铜线!国标的!"老吴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墙壁再次回响
"铜线?呵,全是铝线芯。铜线我早就偷偷卖给赵老板仓库里的人了,一斤能赚八块钱差价。铝线换上去,省下来的钱正好够我去赌场翻个本。上次输了两千,这次怎么也得赢回来……"
声音还在回荡,老吴已经两腿发软了。
苏然又问:"水泥呢?"
"国……国标水泥……"
墙壁
"标号差了两级,谁看得出来?反正上面还要贴瓷砖,裂了也是瓷砖的事,关我屁事。"
苏然转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清楚楚:"各位都听到了?"
周叔使劲点头,吴婶已经掏出小本子开始记了。
陈师傅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走到墙角,从一个蛇皮袋里掏出了一堆样品电线、水泥块、瓷砖碎片,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每一样上面都用记号笔标了日期和来源。
"这是我这些天偷偷留的。"陈师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实,"铝线芯、低标号水泥、等外品瓷砖。跟合同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小雅紧跟着拿出了一沓纸重新核算的施工报价单,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按合同约定的材料标准重新核算,老吴的报价虚增了四成人工费。"小雅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他不仅偷工减料,还多报了将近四千块的人工成本。"
老吴的腿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他跪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苏老板!我错了!我交代!"他的声音又尖又抖,"是赵半城!赵老板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只要你的工程干不下去,这间铺面就归他。他给我的好处是免掉我之前欠他的三万块建材款!"
"赵半城具体怎么说的?"苏然蹲下来,跟他平视。
老吴抹了把脸上的灰和汗,声音越来越小:"他说……用劣质材料拖工期,三个月一到你交不了工,房东就会收回门面。到时候他出面接手,价格比你便宜一半……"
"你换下来的铜线呢?"
"送到赵老板城东的仓库了……一共四百斤,换了一千二的差价……"
苏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录音机九十年代那种用磁带的老式录音机,她提前放在墙角的纸箱后面,从头录到了尾。
"老吴,你可以走。"苏然把录音机收好,声音很平,"但证据我留着。"
老吴瘫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陈师傅走过来,把老吴从地上拎了起来。没打没骂,就是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把他推出了门。
"走吧,老吴。"陈师傅的语气像在赶一条偷食的野狗,"以后别来了。"
老吴灰溜溜地走了,连工具都没来得及收。
当天晚上,苏然把录像和录音的备份交给了一个人周琳。
周琳现在已经从《海滨都市报》调到了省城的《南方生活报》,专门跑社会新闻。她接到苏然的电话后连夜赶了过来,听完事情经过,兴奋得笔尖都在抖。
"墙会说话?这简直是年度最佳新闻素材!"
苏然笑了笑:"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省城最透明装修现场:墙都会说真话》。"
周琳看了她一眼,竖起大拇指:"苏然,你这脑子不去当记者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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