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你快来看这个门把手！"
小雅站在新装好的大门前，兴奋得脸颊泛红。
苏然走过去一看门把手是一只弯曲的鸡爪造型，青铜材质，表面打磨得锃亮，五根"趾头"正好可以握住，手感出奇地好。
"我让五金店的师傅按我的图纸做的，"小雅得意地说，"全城独一份。"
苏然握住那只鸡爪门把手试了试，笑了："不错，手感很好。但愿客人别被吓跑。"
"吓跑？"小雅不服气，"这叫品牌辨识度！"
整个店铺在小雅的设计下焕然一新。
一楼是"发疯文学主题餐厅"，延续了海滨市老店的风格但全面升级菜单牌换成了黑板粉笔字，每道菜名旁边都配了一幅小雅手绘的搞笑漫画。"前任的尊严·爆辣小龙虾"旁边画着一个跪地求饶的火柴人，"甲方闭嘴·静音耳塞奶茶"旁边画着一个捂耳朵的上班族。
二楼是VIP体验区，摆着几张皮沙发和一个小吧台，墙上挂着苏然从海滨市带来的那块"发疯菜单"原版招牌虽然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黑，但字迹还很清楚。
后厨宽敞明亮，灶台、冰柜、操作台一应俱全，比海滨市老店大了三倍。
"苏姐，张小姐来了。"小芳从门口探进头来。
张小姐叫张若曦，二十五六岁，省城小有名气的时尚博主。短发齐耳，穿着一身利落的牛仔装，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手腕上缠着七八条彩色手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潮但我不装"的气质。
她是看了周琳那篇"透明装修"的报道后主动联系苏然的。她在电话里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店，开业之前能不能让我先探探？"
苏然当然求之不得。
张若曦在店里转了一圈，拍了二十多张照片，每一张都精心构图鸡爪门把手的特写、黑板菜单的全景、二楼VIP区的细节。
苏然请她试吃新品"省城特供·社畜续命鸡排"这是她根据省城白领的口味专门研发的，比海滨市的鸡爪更温和一些，但加入了系统配方里的"元气恢复素"，吃完后会感到短暂的精力充沛。
张若曦咬了一口鸡排，嚼了两下，眼睛突然亮了。
然后她放下鸡排，掏出笔记本，刷刷写了几个字。
苏然凑过去一看"这家店的菜名能让社畜当场哭出来。鸡排好吃到我想骂我老板。"
张若曦当天晚上就把探店笔记发到了她的社交平台上。配图九张，文字风趣幽默，最后一句话是："这家店还没开业，但我已经想办年卡了。"
笔记发出后一夜之间转发破千。评论区炸了
"在哪儿？在哪儿？我要去！"
"菜名笑死我了，'甲方闭嘴'是认真的吗？"
"鸡爪门把手是什么鬼！太有才了！"
苏然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转发数字虽然九十年代没有智能手机，但张若曦的"社交平台"是当时流行的BBS论坛和杂志专栏心里暗暗给这个时尚博主记了一功。
开业预热的效果比她预期的还好。
但好日子没持续太久。
当天下午，小芳从外面采购回来，一脸紧张地把苏然拉到后厨。
"苏姐，赵二狗来了。"
苏然正在调试新到的辣酱配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在哪儿？"
"就在对面街上，蹲在电线杆底下。手里拿着个本子，一直在画咱们店的平面图窗户在哪儿、门在哪儿、后厨出口在哪儿，全画了。我假装路过撞了他一下，他本子差点掉了，我瞥了一眼，上面还标注了咱们的人员出入口。"
苏然擦了擦手上的辣椒粉，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街上确实蹲着一个人瘦高个，缩头缩脑，穿着件旧夹克，手里捏着个小本子，时不时抬头往苏然店的方向看一眼。
赵二狗。
苏然上次见他还是在海滨市的夜市里，那时候他跟着苏大山来讹钱，被苏然用合同和透视涂料反杀，灰溜溜地跑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跑到省城来了。
他是赵半城的侄子，来省城给叔叔当马仔，太正常了。
"他画的那些东西有用吗？"小雅在旁边问。
"有用。"苏然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出入口的位置、窗户的大小、后厨的布局这些东西掌握了，就知道从哪儿进、从哪儿出、从哪儿下手。"
"那怎么办？报警？"小芳急了。
"报警没用，他没犯法，蹲在街对面画画不犯法。"苏然靠在柜台上想了想，"小雅，你帮我做件事所有出入口加装隐蔽的安全插销，用那种从外面看不出来的暗扣。后厨的窗户换成铁栅栏，但不要做得太明显。"
"行。"小雅点头。
"小芳，开业当天多备一套应急食材，放在后厨最里面的冰柜里。万一门面的食材被人动了手脚，我们有备用的。"
小芳一一记下。
苏然又想了想，从系统商城里翻了翻发疯值只剩60点，能换的东西不多。她选了一个"夜视监控贴片"（30点），外观像一枚硬币，贴在墙上可以在夜间自动记录周围画面，持续48小时。
她把贴片贴在了后厨出口的门框上方，又在正门内侧贴了一枚。
做完这一切，苏然站在店铺中央，环顾四周。
黑板菜单、鸡爪门把手、工业风的灯架、小雅手绘的漫画、二楼的VIP区……
这间店从一个满地灰尘的破旧门面，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每一块砖、每一根线、每一面墙，都是她和陈师傅、小雅、小芳一起拼出来的。
开业前夜。
苏然让所有人都回去了，自己一个人留在店里。
她从一楼走到二楼，摸了摸每一面墙、每一张桌、每一把椅子。走到二楼的窗边时，她停下来，看着窗外的解放路。
九十年代的省城夜晚，没有霓虹灯的海洋，只有零星的路灯和沿街店铺的灯光。但这条街是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即便是深夜，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苏然掏出系统光屏
【距离开业还有12小时。当前发疯值：30点（已消耗30点用于夜视监控贴片）。建议宿主保持充足睡眠以应对明日突发状况。】
"系统，你什么时候能不乌鸦嘴？"苏然叹了口气。
【系统不做预测，只做准备。】
"行吧。"苏然关掉光屏，靠在二楼的窗台上。
窗外，解放路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到远处，像是给这条街镶了一条金色的边。
明天，这里就是她的新战场了。
苏然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暴雨夜里被赶出苏家的自己，蹲在巷子口的避雨檐下；夜市角落里摆着破锅卖鸡爪的自己，被周伟踹翻了广告牌；派出所门口差点被拘留的自己，在干粉迷雾里挥舞灭火器……
从身无分文到现在，她走了多远？
省城。
更大的舞台，更强的对手，更疯的商品。
赵半城在暗处盯着她，赵二狗在街对面画着她的店铺平面图。明天的开业，注定不会太平。
但苏然不怕。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鸡爪门把手的备用样品小雅给她留的纪念品在手里转了两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赵半城，赵二狗，"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