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挂鞭炮在解放路137号门口炸响，红色的纸屑满天飞。
苏然站在新店门口，身后是那只巨大的鸡爪霓虹灯招牌，面前是乌泱泱的人群。省城的老百姓对"发疯文学主题餐厅"这个新鲜玩意儿好奇得不得了，开业时间还没到，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张若曦的探店笔记在网上不对，在BBS论坛上的传播效果比苏然预想的还好。开业当天来了不少人是专门从城北、城东赶过来的，就为了看看那面"会说话的墙"和"鸡爪门把手"。
秦主任没能亲自到场，但专门打了个长途电话过来祝贺"小苏啊，省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回来，老陈他们都说给你撑腰！"
苏然道了谢，挂上电话，拿起门口的麦克风。
"各位省城的朋友"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条街，"我是苏然，从海滨市夜市摆摊起家的。今天这家店不是我一个人的"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好奇的、兴奋的、将信将疑的面孔。
"是所有被甲方折磨过、被老板压榨过、被生活毒打过的人的避风港。"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声和掌声同时炸开。
"好！说得好！"
"这老板有意思！"
"赶紧开门！我要吃那个'甲方闭嘴'！"
苏然一挥手，鸡爪门把手被拉开，开业典礼正式开始。
前十分钟一切顺利。
一楼的餐厅瞬间坐满了人，黑板菜单前围了一圈拍照的，二楼的VIP区也被几个看起来有身份的中年人占了。小芳带着两个新招的帮工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陈师傅在门口维持秩序，小雅在二楼忙着给客人介绍设计理念。
苏然在大厅里来回穿梭，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盯着出品质量。系统虽然还在冷却期，但她的脑子没冷却每一个盘子端出去之前她都要看一眼，确认颜色、分量和摆盘没问题。
开业半小时后，客流到了最高峰。
大厅满座，门口排队的人拐了两个弯，连对面街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从大厅中间的位置传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捅了一刀。他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开始满地打滚。
"我肚子疼！我吃了你们的鸡爪肚子疼！这家店有毒！"
全场哗然。
周围的顾客"唰"地站起来，有人后退，有人捂嘴，有人大声质问
"怎么回事？"
"食物中毒了？"
"我刚才也吃了鸡爪，不会也有问题吧？"
苏然的心猛地一跳，但她没有慌。
她快步走向那个倒地的男人，蹲下身查看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男人的嘴角，残留着一点金黄色的碎屑。苏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隔壁炸鸡店的炸鸡粉。她自己店里的鸡爪是卤制的，不裹粉，颜色是深褐色的，根本不可能留下金黄色的残渣。
这个人根本没吃她的东西。
苏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厅另一侧又响起了两个声音
"我这份也有异味！"
"我的也是！吃着发苦！"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手里端着各自的碟子，脸色"难看"地往桌上一拍。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拿起外套准备走，有人掏出相机拍照，有人大声喊着"退钱"。
苏然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站起来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个很小的东西，被他用手掌遮着，但苏然还是看到了。
一个指头大小的喷雾瓶。
这人往自己的碟子里喷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冲进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三十五六岁，一脸横肉，嗓门大得像高音喇叭
"大家别慌！我来替大家维权！"他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跳了两跳，"这家店卖毒食品，害人不浅！我李闹闹今天就代表消费者，要求她当场赔偿，关门整顿！"
他身后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掏出相机拍照，一个掏出本子记录"证据"，还有一个举着个自制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黑心商家，还我健康"。
苏然认出了这套路跟当初钱老板在海滨市搞的那一套如出一辙。职业碰瓷，分工明确，闹完就跑，让你有理说不清。
人群中有一个人没有跟着恐慌。
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笔记本的男人正冷静地记录着什么。他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沉稳。
王记者。省城晚报的资深记者，以毒舌和公正著称。他是来采访开业典礼的，没想到赶上了这么一出。
李闹闹的人在前面闹，王记者在后面记，顾客们在中间慌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苏然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倒地的"肚子疼"男还在打滚，但他嘴角的炸鸡粉越来越明显了；那两个说"异味"的男人手里攥着喷雾瓶，脸上的表情是装出来的痛苦；李闹闹嗓门最大但离食物最远，连一口都没尝过。
所有闹事者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不看食物，都看着李闹闹等指令。
苏然心里有了数。
她走到前台，拿起麦克风，声音平稳
"各位稍等，我给大家看样东西。"
她转身走进后厨，三十秒后搬出来一台造型可爱的机器圆滚滚的，像一个放大版的吹泡泡玩具，上面还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贴纸。
"情绪具象·彩虹泡泡机"系统在她出发去省城之前塞进背包里的"开业礼物"，说明书写着"释放微量情绪调节气体，范围15米，持续10分钟，效果因人而异"。
苏然把机器放在前台，对准大厅中央，按下了开关。
"噗噗噗噗"
一连串彩色的泡泡从机器里喷了出来，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慢悠悠地飘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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