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到位后的第一个变化，是苏然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九十年代的手机还是稀罕物，苏然那部是林傲雪送的一部摩托罗拉翻盖机，黑色的，沉甸甸的，揣在口袋里像揣了块砖头。
但它确实好用。
林傲雪在三天之内帮苏然对接了三样东西
第一，省城三家商场的入驻邀请。以前苏然想进商场连门都摸不着，现在人家主动打电话来请。
第二，两家连锁超市的铺货渠道。苏记的辣酱、鸡爪和耳塞可以以"苏记"品牌直接上超市货架。
第三，一家食品检测机构的VIP服务通道。以后苏记的所有产品都可以走快速检测流程，比正常流程快一半。
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苏记从一家"网红小店"正式升级成了"有资本背书的新锐品牌"。
苏然坐在柜台后面算了一笔账如果三家商场和两家超市的铺货全部到位，月营收至少翻三倍。再加上省城新店本身的流水，她的收入将从月入过万直接跳到月入五万以上。
五万。
在九十年代，这个数字已经够得上"小富"了。
但苏然没有被数字冲昏头脑。她知道，数字越大，盯上你的人越多。
林傲雪来找她商量第二家分店的选址。
两人摊开苏然之前获得的省城地图，一个一个商圈地分析。
"城东那片旧厂区最近在搞开发。"林傲雪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地价便宜，政府有扶持政策，但治安不太好。我爸的公司也在那边有项目一个新的建材批发市场。"
苏然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城东旧厂区。
她想起了之前那些线索纺织厂、地下室、珠宝案、蓝色绒布、宏发建材。
城东旧厂区离纺织厂旧址不远。
"就这儿。"苏然指着地图上那个红色圆圈旁边的区域，"城东，第二家分店。"
林傲雪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决定有点突然，但没多问。
"行，我来对接场地。"
当天下午，陆时序照例来喝奶茶。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静音耳塞奶茶"，手里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苏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陆队长，有件事想问你。"
陆时序抬起头。
"赵半城的建材公司，你查到什么了？"
陆时序放下笔，沉默了两秒。
"查到了一条线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半城的公司跟一家叫'华南商贸'的企业有大量资金往来。资金流向很复杂，但规模不小每个月至少有五十万的进出。"
华南商贸。
苏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庆典庆功宴那天晚上，秦主任转交给她的那张名片"深圳·华南商贸集团·投资顾问·陈远山"。
两条线索在这里交汇了。
"陈远山这个人你查过吗？"苏然问。
"查过，但信息很少。"陆时序的目光沉了下来，"华南商贸在深圳注册，法人代表不是陈远山，是一个叫刘德才的人。"
刘德才。
宏发建材的实际控制人。封堵纺织厂地下室通道的水泥，就是他供应的。
"这两家公司华南商贸和宏发建材背后可能是同一个人。"陆时序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推演过很多遍的结论，"如果赵半城跟华南商贸有资金往来，那他就不只是个建材垄断商那么简单。他可能只是整个链条上的一个环节。"
苏然想起了那张从墙缝里抠出来的考勤表碎片上面有王翠花的名字，日期是1995年7月。
想起了纺织厂、珠宝案、蓝色绒布、土壤样本。
想起了母亲"意外溺亡在染料池"的真相。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网，而网的中心正在慢慢显现。
"陆时序。"苏然的声音很轻，"你觉得……这一切跟我妈的死有关系吗？"
陆时序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
苏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陆时序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苏然叫住了他。
"奶茶钱。"她把账单递过去。
陆时序掏出钱包付了钱，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然。"
"嗯？"
"小心赵半城。他不是钱万堂那种蠢货。他会等，会忍，会挑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我知道。"
陆时序走了。
苏然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解放路。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背后，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当晚打烊后，苏然一个人坐在二楼VIP室里，打开了系统光屏
【省城第一里程碑达成！】
【当前店铺等级：二级。全国连锁预备进度：12%。】
【发疯值余额：28点。】
苏然看着那个可怜的"28"，叹了口气。
发疯值太低了，连个像样的防御道具都换不了。她得想办法攒一波。
光屏上又跳出一行字
【第三卷下半段预告旧案的阴影正在逼近，商场如战场，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建议宿主全面提升综合实力。】
苏然关掉光屏，站起来走到窗边。
省城的夜景比海滨市气派多了，但也比海滨市冷。
远处的某个角落里，赵半城大概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或许正在策划下一次出手。
更远处，深圳的某个办公室里，一个叫刘德才的人或许正在翻看她的资料。
而更更远处1995年的纺织厂那些被埋在地下将近十年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拱。
苏然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
"来吧。"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都来吧。"
她锁好店门，走进了省城的夜色中。
身后，"苏记"的霓虹灯招牌在解放路上一闪一闪的，那只鸡爪造型的灯光倒映在潮湿的地面上，像一只伸向黑暗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