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收网后的第三天，一个苏然没想到的人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圆口布鞋，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杖。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请问，苏然苏老板在吗？"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我就是。"苏然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您是？"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许半山国画研究会·副会长·林墨白"
苏然接过名片，心里一跳。
"您是……许半山许老先生的弟子？"
林墨白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听说了博雅轩的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帮人用我师父的名义造假、洗钱，败坏他的名声……我恨了好几年了，但一直找不到证据。"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然。
"苏老板，谢谢你。你替我师父正了名。"
苏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倒了杯茶递过去。
林墨白喝了一口茶，慢慢平复了情绪，然后说出了一个让苏然意外的提议
"苏老板，我想在你店里定期办一个'国画鉴赏沙龙'。不收钱，就是给你的客人讲讲书画知识，教大家怎么辨别真伪。也算是……替我师父做点事。"
苏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林老先生，那太好了。我这店正缺文化味儿呢。"
林墨白走后，秦守诚也来了。
这次他不是来竞拍的，是来送礼的一套清代的青花瓷茶具，据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虽然不算顶级文物，但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丫头，这套茶具送你了。"秦守诚把茶具往柜台上一放，"以后我所有的收藏活动都搁你这儿办。另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少说有二十张。
"这是我这些年在省城文化圈认识的朋友，搞收藏的、画画的、写书法的、做古玩的……你拿着，以后用得上。"
苏然接过那沓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好几个她在报纸上见过。
"秦老爷子，这可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秦守诚一摆手，"你救了我三十万，这点东西算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送走秦守诚后，苏然把那沓名片和林墨白的名片一起收进了柜台抽屉里。
文化圈。
从夜市摊主到网红餐厅老板，再到文化体验空间苏然感觉自己像在爬一座看不见顶的山，每爬高一层，看到的风景就不一样。
但风景越好看，脚下的路就越险。
当天晚上，陆时序来了。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博雅轩的财务数据全部调出来了。"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三年来通过拍卖赝品洗白的资金总额超过五百万。其中有一笔三十万的转账，最终流入了一个账户。"
"哪个账户？"
"华南商贸。"
苏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又是华南商贸。
赵半城的建材公司跟华南商贸有资金往来。庆典上那位神秘投资人陈远山的名片上印的也是华南商贸。现在博雅轩的洗钱通道，也指向华南商贸。
三条线，汇到了同一个点上。
"陆时序，"苏然的声音很轻，"1995年的珠宝走私赃款，是不是就是通过这些拍卖行洗白的？"
陆时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很有可能。"他最终说，"钱掌柜只是一颗棋子。博雅轩的洗钱规模虽然不小，但对于1995年那宗珠宝案的涉案金额来说，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操盘手在更深的地方。"
"陈远山？"
"目前只有名字和一张名片。华南商贸的法人代表是刘德才，但刘德才本人很少在省城露面。陈远山可能是他的代理人，也可能另有其人。"
苏然想起了庆典庆功宴那天晚上，秦主任转交给她的那张名片背面那行手写的字："有兴趣来省城聊聊吗？"
当时她觉得那只是一个偶然的商业邀约。
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枚被精心放置的棋子。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苏然自言自语。
陆时序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的手伸得很长，从建材到拍卖，从供应链到资金链，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陆时序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苏然。"
"嗯？"
"你……小心。这个陈远山，可能比赵半城难对付十倍。"
苏然点了点头。
陆时序走了。
苏然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打开了系统光屏
【第14单元完成。】
【宿主的社会层级已从"商业圈"扩展至"文化圈"。】
【当前全国连锁预备进度：28%。发疯值余额：8点。】
苏然看着那个可怜的"8"，嘴角抽了一下。
光屏上又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预警：您的供应链近期可能遭遇大规模冲击。建议提前储备核心原料。】
"系统，你就不能让我歇一天吗？"
【系统不做预测，只做准备。】
苏然关掉光屏，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供应链冲击。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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