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来到'省城热点'直播间！"
网名叫"热点哥"的主播坐在摄像头前，穿着件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对着镜头挤出一脸正义凛然的表情。
他叫马小飞，省城本地一个做新闻吐槽的网络主播，粉丝不算多，三万来人，但在本地BBS上有点影响力。
"今天咱们继续聊苏记食品的最新进展！"马小飞往桌上拍了一沓纸，"有消费者实名举报，说吃了苏记的鸡爪之后出现了幻觉对，你没听错，是幻觉！这家店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弹幕开始刷了起来
"不会吧，我上周刚吃了。"
"真假的？有检测报告吗？"
"快说快说！"
马小飞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说
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马小飞的声音变了。
不是变调，不是变声器，而是他的嘴巴在动，但从音箱里传出来的完全不是他在说的内容
"我是收了赵半城五万块钱才这么说的。"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马小飞自己的嘴还在动，但音箱里传出的声音清清楚楚、一字一顿
"稿子是赵半城的助理写的，我根本没去过苏记，也没采访过任何消费者。那几张'投诉截图'是我用软件伪造的。我就是一个收钱办事的。"
弹幕炸了。
"卧槽？？？"
"他自己说的？？？"
"这是什么操作？？？"
马小飞本人也傻了。他明明在说"消费者的亲身体验"，但音箱里放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他使劲拍了拍话筒，拔了线又插上，但那声音就像被钉死在了直播间里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赵半城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在直播间里说苏记的坏话，就给我五万块。我缺钱，就答应了。我以为就是说几句话的事，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我错了。我向苏记的苏老板道歉，向所有被我误导的消费者道歉。"
声音终于停了。
马小飞呆坐在摄像头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变成了一张白纸。
他的直播间涌入了十万观众。
十万人。
他做了三年直播，最好的成绩也就八千人在线。现在因为"当众自爆"，一举破了十万。
讽刺到让人想哭。
与此同时，省城BBS论坛上也发生了同样的连锁反应。
那几个最早发布谣言帖子的账号，评论区下面自动浮现出了一串信息
"发帖人IP：解放路XX网吧3号机"
"注册时间：X月X日23:47"
"收款记录：工商银行尾号3347，X月X日入账2000元，转账方：赵氏建材·行政部"
更离谱的是，那几个假装"消费者"的账号在私聊中自动发出了一条回执消息
"任务完成，钱已收到。下次还找我。"
所有被收买的人，在同一时间、以同一种方式，把自己的谎言变成了自白书。
全网哗然。
苏然坐在店铺二楼，看着小芳从网吧抄回来的那些截图，嘴角微微弯起。
"真相广播"系统在她发疯值突破280点时解锁的一次性技能。说明书写着："在技能激活后24小时内，所有通过电子设备传播的、关于宿主的谎言，将自动转化为该说谎者的真心忏悔。效果不可逆，不可中断。"
280点发疯值，一次性消耗，换来了一次全网级别的真相揭露。
值不值？值。
但苏然知道，光靠一个系统技能翻不了盘。真正让她赢下这场舆论战的，是那些被揭露出来的事实本身。
王记者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深度报道《谁在操控舆论？苏记断供事件背后的真相》在当天下午刊登在了《南方生活报》头版。
报道从断供事件入手，详细梳理了赵半城的"行业自律联盟"如何封锁苏然的供应链、如何雇人造谣、如何勾结行政力量施压。文章最后写道
"苏记的遭遇不是个案。在省城建材和餐饮市场，赵半城的垄断之手已经伸了十几年。任何不听话的商户，要么被封锁，要么被抹黑，要么被迫贱卖。苏然是第一个公开反抗的人也是第一个成功反抗的人。"
文章被省城晚报头版转载，引发了更大范围的讨论。
就在苏然以为舆论战已经结束的时候，一件事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天晚上，陆时序拿着一份打印件来找她。
"你看这个。"
打印件是从公共论坛上下载的，标题是《赵氏建材与华南商贸资金往来全记录》。
内容极其详细银行转账截图、合同扫描件、内部会议录音的文字版，甚至还有赵半城跟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人通话的录音摘要。
这些材料不是苏然提供的，不是陆时序提供的，不是林傲雪提供的。
是匿名上传的。
"上传者的IP我追踪了。"陆时序的表情很严肃，"用的是多层跳板，最终指向一个已经注销的公共邮箱。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组织的技术水平远超普通人。"
"你觉得是谁？"苏然问。
陆时序沉默了几秒。
"要么是白帽黑客，出于正义感出手。"他顿了顿，"要么是……华南商贸内部的人。"
苏然看着那份打印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陈远山。
庆典那天递名片的神秘投资人。
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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