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又有车被扎了！"
小轮子一大早就在后巷里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苏然跑出去一看三辆三轮车的轮胎全被扎了，车筐里还各塞了一只死老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其中一辆车的链条也被人卸了，零件扔了一地。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晚上了。
从"闪电配送队"在港口码头那一战成名之后，雷老虎的人就开始了夜间骚扰。第一晚是扎轮胎，第二晚是偷车铃和车灯，第三晚直接上了死老鼠吓得好几个年轻的骑手当天就打了退堂鼓。
"他妈的，这帮孙子就会搞这些下三滥的。"老杨蹲在地上检查被扎的轮胎，脸色铁青，"一共扎了几个？"
"加上昨晚的，八辆了。"小轮子的拳头攥得嘎吱响，"苏老板，要不我带人去堵他们？"
"堵什么堵？"苏然蹲下来看了看死老鼠是菜市场卖的那种冻鼠，专门用来喂蛇的，不是真的死耗子，但看着确实瘆人，"你去堵人，正好中了他的计。他巴不得你动手，动手了他就有理由报警抓你。"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忍？"苏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谁说要忍了？"
她掏出手机给陆时序打了个电话。
"陆队长，我这边有情况。连续三晚有人破坏我的配送车辆，现场照片和监控我都有。你有空来看看。"
陆时序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蹲在被扎的三轮车旁边，戴着手套检查了轮胎上的刀口"专业工具，切口干净，不是随便拿个钉子扎的。"又看了看那几只死老鼠"冻品，水产市场买的。"
他站起身，看着苏然："你怀疑是雷老虎？"
"除了他还有谁？"苏然把手机里的监控截图递过去，"我的夜视贴片拍到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凌晨两点从后巷翻墙进来的。虽然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左脚有点拖跟雷老虎手下的那个叫'铁蛋'的打手一模一样。"
陆时序接过手机看了看，把截图存了下来。
"扎轮胎、偷零件，这些够治安处罚。"他说，"但我需要更硬的东西。"
"更硬的？"
陆时序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我在调查雷老虎的物流网络时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他的货车经常在深夜出城，去向不明，回来的时候车斗里装的东西明显比出去的时候重。"
"你的意思是"
"走私。"陆时序的声音很轻，"利用货运渠道运送未经检验的电子产品。如果坐实了，就不只是治安案件，是刑事案件。"
苏然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有证据吗？"
"还在查。"陆时序看着她，"你这边帮我盯着如果雷老虎的人再来破坏，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打草惊蛇。"
苏然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老杨安排了六个人轮班守夜。苏然自己也没走，裹着棉袄蹲在后巷的角落里，手里攥着夜视贴片的监控终端。
凌晨两点半，两个黑影翻墙进来了。
跟上次一样，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左脚微微拖着。他们手里拿着工具，直奔停放三轮车的区域。
苏然没有动。
她按下了手机的快捷拨号键陆时序的号码。
十秒后，后巷两端同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不许动！警察！"
六个便衣从暗处冲出来，把两个黑影按在了地上。
那个矮个子铁蛋挣扎了两下就被铐住了。高个子更惨，被按倒的时候脸磕在了水泥地上，鼻子当场见了红。
陆时序从巷口走过来，手电筒照在铁蛋脸上。
"又是你。"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上次扎轮胎是治安案件，这次被我们现场抓获破坏私人财物、非法入侵。够拘留了。"
铁蛋的脸在手电筒光下白得像张纸。
陆时序蹲下来，从铁蛋的工具包里翻出了一个对讲机。他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铁蛋？铁蛋？得手了没有？快点，老大等着呢！"
陆时序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铁蛋得手了。不过是在派出所里。"
对讲机那头瞬间安静了。
第二天上午，陆时序联合市局对雷氏物流进行了突击搜查。
搜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在雷老虎城东仓库的夹层里，查获了价值超过六十万的走私电子产品。没有报关单、没有检验检疫证明、没有任何合法手续。
雷老虎被当场带走。
赵交警也在同一天被停职调查他的银行账户里有十几笔来源不明的存款，金额从五千到两万不等，每一笔都跟雷氏物流的财务记录对得上号。
但雷老虎没有束手就擒。
被抓之前的最后一个小时，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亲自开着一辆大货车，横在了苏记新店的正门口，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
三轮车进出不了，顾客也进不了店。
老杨急得团团转："苏老板，他把门口堵了！这车少说十几吨，咱们搬不动啊！"
苏然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那辆横在门口的大货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拿起对讲机
"B队听令，从东巷出口走。C队走防空洞，从城南出来。D队走河边小道，从后街绕。所有配送车全部切换备用路线，不要停。"
三条物流线路同时启动。
雷老虎堵住了正门，但苏然有三条后路。堵住一个口，漏了三个口。
半小时后，警察到了。
雷老虎被从大货车的驾驶室里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半癫狂的状态。他满脸通红，眼睛充血，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挣扎了。
被押上警车之前，他回头看了苏然最后一眼。
苏然就站在店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平静。
"你赢了。"雷老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苏然摇了摇头。
"不是我赢了。"她说，"是你输给了一群蹬三轮的人。"
雷老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被塞进了警车。
车门关上，警笛响起，呼啸而去。
老杨站在苏然身边，看着警车消失在巷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苏老板，这下……算是完了吧？"
"雷老虎完了。"苏然转身走回店里，"但他背后的那些关系网还在。不过，至少省城的物流市场"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门口那些正在重新排队等候配送的三轮车。
"至少从今天起，谁都可以进来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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