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子被三个大爷按在地上嚎叫的时候，苏然和陆时序在公园的长椅边碰了个头。
陆时序压低声音："你那个文件夹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苏然苦笑："吓到的不止他们，我妈从刚才就一直追着我问'哪买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一秒。
这时候苏母和陆母正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中年女人，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但此刻都用同一种眼神盯着自己的孩子：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一个回来？
陆时序先开了口。
"与其各自被催，不如……"
"假装在一起？"苏然接话。
"对。"陆时序的语气跟讨论案情一样平淡，"互相打掩护，先把今天应付过去。"
苏然想了想。
"行。纯粹战略性合作。"
"纯粹战略性合作。"陆时序重复了一遍。
两人站起来，走到两位母亲面前。
苏然主动拉住了陆时序的胳膊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在搬一件易碎品。
陆时序的胳膊微微一僵，但没有抽走。
苏母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一百瓦的灯泡
"这……这什么情况？"
苏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妈，陆阿姨，其实……我和陆队长在一起了。"
苏母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陆母的反应不一样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在苏然和陆时序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核实一份可疑的口供。
"是吗？"她的语气不冷不热，"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苏然感觉自己在考试，而且是那种没有复习的考试。
"最近是多久？"陆母追问。
"一个月。"陆时序替她回答了，面无表情，声线平稳比苏然自然多了。大概是因为做侦探的人天生擅长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
陆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然一眼。
"一个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某种微妙的审视。
苏然感觉到陆时序的胳膊肌肉绷得很紧他在紧张。一个破了无数大案的侦探，此刻跟他妈撒谎的时候，紧张得胳膊上的肌肉都在跳。
这个发现莫名让苏然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开始了"表演"。
第一个节目陆时序帮苏然拧开水瓶盖。
这个动作本来没什么，但陆时序做起来格外刻意他先把水瓶接过来，然后郑重其事地拧开瓶盖，再递给苏然。整个过程的仪式感堪比交接证物。
苏然在心里吐槽：大哥，你递水瓶而已，不用像递交重要证据一样。
但她嘴上说了句"谢谢"，还配合地喝了一口。
陆时序递水瓶的时候心里也在想：这是不是太刻意了？正常情侣递水不会这么正式吧？
苏母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个节目苏然帮陆时序整理衣领。
陆时序的衬衫领子有一边翻进去了，苏然注意到了，下意识伸手去帮他翻出来。
她的手指碰到陆时序的脖子侧面时，两人都轻微地抖了一下陆时序是因为怕痒，苏然是因为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她预想的要高。
"你脖子好烫。"苏然脱口而出。
"我体温偏高。"陆时序面不改色。
"发烧了？"
"没有。"
苏母在旁边已经笑得捂肚子了。
陆母没有笑。她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像X光一样扫描着两人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小动作。
苏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冷、准、不留死角。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微妙的时候，陆母忽然站起来。
"苏然。"
"陆阿姨。"
"你会做饭吗？"
苏然愣了一下："会。"
"做一道给我尝尝。"陆母的语气不像在请求，更像在考核，"就在这儿做。"
苏然扫了一眼四周相亲角旁边有一个卖小吃的摊位，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正在炸丸子。
苏然走过去跟摊主商量了几句，借到了灶台和基本调料。
她看了看摊位上的食材面粉、鸡蛋、几样蔬菜、一盆提前卤好的鸡爪。
十五分钟。
苏然洗手、和面、擀面、下锅，同时把鸡爪切块、调酱、拌料。她的动作利落流畅，每一个步骤之间衔接得严丝合缝，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但又不像机器那么死板，因为她中间还顺手帮摊主大姐把掉在地上的铲子捡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一碗鸡爪拌面放在了陆母面前。
面条筋道，鸡爪软糯，酱汁浓郁但不腻，上面撒了一层葱花和芝麻。
陆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
然后她又夹了一块鸡爪。
然后又夹了一口面。
三口之后，她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
"味道不错。"
四个字。
苏母在旁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苏然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从陆母嘴里出来的"不错"，比大多数人说的"好吃"值钱十倍。
但陆母的下一句话让苏然的心又提了起来
"做饭可以。但能不能过日子，不是一道菜能看出来的。"
苏然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下午的时候，红娘姐又出现了。
但这次她没有亲自出面她派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银框眼镜的三十来岁男人，自称"海归博士"，主动过来跟苏然搭讪。
"苏小姐？听说您是做餐饮的？我最近正好在研究食品科学，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苏然微笑着听他说了两分钟，然后掏出简历夹。
夹面上浮现出红色警示纹路跟张公子那次一样。
苏然没有当场揭穿。她合上文件夹，笑着说了句"我考虑考虑"，然后目送那个男人离开。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跟远处一棵树后面的人打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树后面的人穿着大红色呢子外套。
红娘姐。
她在试探苏然用一个新角色来测试苏然的简历夹到底能查到什么程度。
苏然把这个发现记在了心里。
傍晚收场的时候，苏然和陆时序并肩走出了人民公园。
苏母和陆母走在后面苏母正在热情地跟陆母讨论"两家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陆母面无表情但没有拒绝。
"今天表现不错，陆侦探。"苏然笑着说。
"你也一样，苏老板。"陆时序面无表情。
两人走到路口，准备分别。
苏然正要转身的时候，陆时序忽然回头
"那个红娘姐有问题。明天我来查。"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她看着陆时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不需要多解释、不需要多商量，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这种默契，跟她跟小芳的默契不同，跟她跟林傲雪的默契也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清楚。
但她的心跳确实比平时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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