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新品配方泄露了。"
小芳拿着一份打印件冲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苏然接过来看了一眼是省城一家竞争对手餐厅新出的菜单，上面有一道"秘制酸辣凤爪"，做法描述跟苏然正在研发的新品配方几乎一字不差。
这道新品还没有正式上市，配方文档只有三个人接触过苏然自己、技术总监老周、以及苏然的助理小赵。
"这是第二次了。"苏然把打印件放在桌上，语气很平但眼底有冷意。
上周，一份内部定价策略被人发到了行业论坛上虽然很快被删了，但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那份定价策略涉及到苏记快运跟三家外贸公司的合作价格，泄露出去直接影响了苏然的议价能力。
两次泄密，间隔不到十天。
苏然不是第一次遇到商业竞争，但这种从内部往外捅刀子的感觉，比任何外部打压都让人不舒服。
她第一反应是查监控、查系统日志、查文件访问记录。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泄密文件最后一次被打开时，系统日志显示的登录工号是：赵明远。
小赵。
苏然看着屏幕上那个工号，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赵明远，二十四岁，苏然从锦绣工坊一手提拔上来的助理。他是小兰手下的工人，做事细心、认真，从不迟到早退。苏然看他踏实肯干，三个月前把他调到了自己身边当助理，负责文件管理和内部协调。
她不愿意相信小赵是内鬼。
但日志不会说谎。
苏然没有立刻找小赵谈话。她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陆时序。
"陆队长，我这边出了点事。商业机密泄露，两次。"
第二个打给陆时序推荐的一个人陈探长。
陈探长叫陈卫国，五十出头，市局刑侦队的资深警探。他跟陆时序是老搭档，两人一起办过好几个大案。陈探长专攻经济犯罪，眼睛毒、手段硬，但为人正直，在市局口碑很好。
他第一次出现在苏然面前的时候，苏然差点没认出来因为他的长相跟他的职业完全不搭。圆脸，小眼睛，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旧夹克，看着更像一个工厂里的老师傅而不是刑侦队的探长。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小眼睛在扫视周围环境的时候，快速、精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是干了几十年刑侦的人才有的本能。
"苏老板，陆时序跟我说了你的情况。"陈探长在苏然对面坐下，掏出一个小本子，"先让我了解下泄密的具体情况。"
苏然把两次泄密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时间、内容、接触过文件的人员、系统日志的记录。
陈探长听完后在本子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图三个名字排成一排，每个名字下面标注了他们接触文件的时间和方式。
"财务主管老张、技术总监老周、助理赵明远。"他念了一遍，"这三个人是仅有的接触过核心资料的人？"
"对。"
"前两个人的背景我来查。小赵的情况你跟我说说。"
苏然把小赵的情况详细讲了锦绣工坊出身、三个月前提拔、工作认真、性格内向。
陈探长记完后合上本子，看了苏然一眼。
"苏老板，我多问一句你对小赵是什么态度？"
"我不愿意相信他是内鬼。"苏然直说。
"那就对了。"陈探长站起来，"越是不愿意相信的，越要查清楚。但查的方式很重要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小赵背后有人，我们需要顺着这条线摸上去。"
陆时序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如果只是小赵一个人的问题，那最好。但如果他只是棋子，那后面一定还有下棋的人。"
苏然点了点头。
陈探长当天下午就开始了秘密布控在公司内部的关键位置加装了文件访问监控，在小赵的工作电脑上装了数据追踪程序。所有操作都在暗中进行，除了苏然和陆时序，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苏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儿呆。
小赵的工位就在她办公室外面的大厅里。此刻那个位子是空的，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
苏然看着那个工位，想起了小赵来应聘那天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但眼神里有一种不想被看低的倔强。
她当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跟自己有点像。
夜里十点半，苏然加班整理完一份文件准备走的时候，听到了外面大厅有声音。
她走过去一看小赵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苏然看到了他眼角的泪痕。
小赵没有注意到苏然。他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像是在打字又像是在犹豫。
苏然没有出声。她站在办公室的门框后面，悄悄看了一眼小赵的屏幕
是一封没有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写着"影子"。
内容只有四个字
"我做不了。"
苏然退回了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我做不了"这四个字不像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内鬼会写的话。
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在最后一刻的挣扎。
小赵背后有人。
苏然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陆时序发了条短信
"小赵不是主动的。他被人胁迫了。收件人叫'影子'。"
陆时序秒回
"收到。陈探长已经在查。你不要动，等我们消息。"
苏然把手机揣回口袋，看了一眼窗外。
省城的夜色安安静静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在这份安静下面，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那张网的另一头连着谁赵半城？华南商贸？还是那个至今只在一张名片上出现过的名字陈远山？
苏然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