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上市。"
苏然站在省城国际会议中心的主舞台上，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三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她，台下坐满了商界人士、投资机构代表和苏记的核心团队。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扎成马尾，没有戴任何首饰跟台上那些西装革履的投资人比起来朴素得不像话。但她的眼睛很亮，站在聚光灯下不闪不躲，稳稳当当的。
"今天是所有被甲方折磨过、被房租追着跑、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人的上市。"
台下愣了一秒，然后笑声和掌声同时炸开。
赵记者坐在记者席第一排，笔已经举起来了他太了解苏然了，每次这个女人一开口，后面一定有好东西写。
开场白之后，发布会按照预定流程进行公司介绍、财务数据、品牌愿景、连锁规划。PPT做得简洁漂亮，数据详实可靠，苏然的讲解不紧不慢，节奏感极好。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苏然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两点十五分，两点三十分，两点四十五分。
按照她跟陆时序和陈探长的预判，"影子"的人应该在发布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动作。
两点五十分。
小赵在后台收到了"影子"的最后一条加密指令"现在。"
小赵深吸一口气，拿着一份文件走出了后台。他穿过走廊，经过会议室门口，把文件"不小心"掉进了走廊尽头那只企鹅造型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
苏然在台上的演讲还在继续她正在介绍苏记快运的物流体系和锦绣工坊的产能数据，语速平稳，面带微笑。
台下没有人注意到小赵的动作。
但垃圾桶注意到了。
企鹅垃圾桶的内部传感器检测到了文件的材质和内容一份标注着"机密·核心配方"的文件。系统自动启动了加密备份程序。
三分钟后。
一个戴着来宾证的中年男人从后排站起来，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慢悠悠地走向走廊方向。
他的步态很自然，表情很随意，看起来就是去扔垃圾的正常来宾。
他走到企鹅垃圾桶旁边，把矿泉水瓶扔了进去然后手顺势往垃圾桶深处探了一下，摸到了那份文件的边角。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文件的那一瞬间
"嘀嘀嘀！"
垃圾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然后，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雾从垃圾桶顶部的小孔里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男人愣了一下他感觉鼻子有点痒，脑子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撬他的嘴巴。
撬了两秒，撬开了。
"文件已经拿到了。"他对着旁边一个正在整理器材的记者脱口而出，语速很快，像是在背台词，"影子先生说拿到后直接送到停车场B2层的黑色面包车。车牌号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猛地捂住了嘴。
但已经晚了。
那个记者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的话筒还举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抓到了大新闻"的兴奋。
旁边的两个保安已经反应过来了，一左一右上前把那个男人架住了。
男人挣扎了两下，但喷雾的效果让他又蹦出了一句
"别抓我！我只是按指令行事！任务编号9526"
保安把他按在了墙角。
这一切发生在走廊里，主会场的人并没有察觉。苏然在台上的演讲仍在继续，只是她的耳朵里塞着一个微型耳机陈探长的声音在里面低声说了一句
"第一个，到了。"
苏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讲她的PPT。
与此同时，后台出了另一件事。
孙董事在VIP休息室里接到了"影子"的最后一条信息
"现在就宣布退出，否则你挪用公款的证据明天就见报。"
孙董事的手在发抖。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像一块烧红的铁他不敢握紧，也不敢松手。
挪用公款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公司刚成立不久，孙董事私下从公司账上转了十万块到自己的个人账户周转。钱在一个月后还回去了，账面上平了，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但"影子"知道。
孙董事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三分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讲台去宣布退出。
他走向了苏然的休息室。
"苏总。"他推开门的时候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我有事跟你说。"
苏然正在休息室里看手机她在等陈探长的第二条消息。看到孙董事满头大汗地走进来，她放下手机，看着他。
"孙董事，你想通了？"
孙董事"扑通"一声坐在了沙发上，把手机递给了苏然。
"这是'影子'给我的所有东西。联络记录、威胁信息、退股方案……全在这里。"
苏然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地翻看。
联络记录里有"影子"发给孙董事的每一条信息从三个月前的第一条"问候"到今天的最后通牒。信息的措辞冷静、精准、不留把柄，每一条都像是经过专业律师审核过的。
但其中一条信息让苏然的手指停住了
"发布会当天，安排五个人进场。位置和时间表附后。目标：在苏然演讲期间，用'违禁成分检测报告'引爆舆论。报告已准备好，现场安排人在第三排和第七排同时举手提问。"
苏然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孙董事。
"孙董事，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孙董事的嘴唇抖了抖："苏总，我挪用公款的事……"
"我知道。"苏然打断了他，"你一个月后还回去了，账面上平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布会。"
孙董事点了点头，如释重负。
苏然拿起对讲机
"陈探长，'影子'在会场里安排了五个人。第三排和第七排各有一个，剩下三个位置未知。孙董事手上有时间表，我现在传给你。"
对讲机里传来陈探长的声音
"收到。我的人已经在盯了。企鹅和柴犬两个垃圾桶已经触发了一次，还有三个目标待确认。"
苏然放下对讲机，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西装。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跟五分钟前没什么两样干净利落，不慌不忙。
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二十下。
还有三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回了主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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