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案收网后的第三天，陈探长带着一队人突袭了"影子"在省城郊外的两个据点。
第一个据点是一栋废弃的民房里面发现了大量的通讯设备、电脑硬盘和伪造证件。硬盘里存着"影子"过去三年的行动记录，涉及省城至少十二家企业的商业机密窃取。
第二个据点是一个地下室
小赵的母亲就在里面。
五十七岁的赵阿姨瘦了二十多斤，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有明显的营养不良迹象。但她的精神还好被关了两个多月，她一直相信儿子会来救她。
当小赵冲进地下室的时候，赵阿姨正坐在一张行军床上叠被子那是她在被关押期间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叠被子、洗脸、做操。她说"不管在哪儿，日子都得过整齐"。
"妈"
小赵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三个月，终于在这一刻断裂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抱住赵阿姨的腿，嚎啕大哭。
赵阿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被关了太久，突然看到儿子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伸出手摸了摸小赵的头，感觉到手指下面那熟悉的头发质感，然后她的眼泪也下来了。
"小远……小远……你怎么来了……"
母子俩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抱了多久，没有人去计时。
苏然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没有下去。她看着小赵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陆时序站在她身边。
"值得。"苏然轻声说。
"嗯。"陆时序点头。
"影子"本人没有被抓到。
据抓获的手下交代，"影子"从来都是通过变声电话和加密邮件指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知道性别、不知道年龄、不知道长相。他的行动模式极其谨慎，每次任务完成后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更换所有联络方式和据点。
"这个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陈探长在案情分析会上说，"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从他的通讯手段、资源调度和行动规模来看，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组织在支撑。"
"华南商贸？"陆时序问。
"很可能。但华南商贸只是一个壳。壳的下面还有谁，我们目前查不到。"
苏然坐在会议室里听着这些分析，心里在想一件事
从赵半城到钱掌柜，从雷老虎到"影子"，每一个被她打倒的对手背后都连着更大的势力。就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一个发现下面还有一个，再拔一个发现下面还有。
华南商贸。刘德才。陈远山。
这些名字像水面上的冰山一角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够吓人了，水面下面的部分还不知道有多庞大。
但苏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因为公司上市后的事情比上市前还多。
股价在首发日涨了三百个百分点之后继续攀升，到第三天累计涨幅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百二十。多家投资机构排队要见苏然有的要投钱，有的要合作，有的要收购。
苏然让林傲雪帮忙打理资本事务。林傲雪在这方面比苏然专业得多她从小在林氏集团耳濡目染，对资本运作、股权结构、投资条款这些东西了如指掌。
"你放心去忙你的，外面的事交给我。"林傲雪在电话里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苏然以前从没听到过的干劲。
老杨的物流体系也全面升级了"苏记快运"正式改制为"苏记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小轮子带着他的闪电配送队从三轮车升级到了小型厢式货车，配送范围从省城扩展到了周边三个城市。
锦绣工坊的产能翻了三倍小兰管理的车间从一个扩展到了三个，工人们干劲十足。那面"吐槽墙"上的内容也从"食堂菜太咸"变成了"什么时候发奖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苏然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然后陆母打来了电话。
"苏然，明天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
苏然握着听筒，愣了两秒。
上次跟陆母见面是在茶楼，那次的氛围是"审查"陆母提了三个条件，苏然一一应下。
但这次不一样。
"来家里吃饭"这是家宴的邀请，不是考察的传唤。
"有空。"苏然说，"陆阿姨，需要我带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带。来就行。"
电话挂了。
苏然放下听筒，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七点，苏然准时到了陆母在省城租的公寓。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电视柜旁边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法律方面的书和一本相册。
陆时序也在。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苏然第一次看他穿制服和夹克以外的衣服，愣了一秒。毛衣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了，棱角分明的脸在暖色灯光下柔和了不少。
"来了？"他看了苏然一眼。
"嗯。"
陆母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四菜一汤，其中一道是红烧肉。
红烧肉的颜色是深琥珀色的，油光发亮，肥瘦相间，上面撒了一层白芝麻。一端出来整个客厅都飘着香味甜咸交织，带着一丝姜的辛辣。
"吃吧。"陆母的语气比上次在茶楼的时候温和了不少，虽然还是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距离感，但至少不是冷冰冰的了。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
陆时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他吃饭一向快，三分钟解决战斗。
陆母和苏然吃得慢一些。
苏然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度适中，酱香浓郁。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了？"陆母注意到了。
"没什么。"苏然又夹了一块，"就是……这个味道，跟我记忆里的一样。"
"什么记忆？"
苏然想了想，没有说前世的事她说的是原主的记忆。
"小时候我妈也做过红烧肉。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做。她做的时候会放很多糖，说是'甜甜蜜蜜过一年'。"
陆母看着她，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真的只有一些，但苏然注意到了。
"你妈妈是个会过日子的人。"陆母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苏然面前用"正面"的词语形容苏然的家人。
饭后，陆母没有留苏然坐太久。她收拾碗筷的时候对苏然说了一句
"以后常来。"
三个字。
但苏然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陆时序送苏然下楼。
两人走出单元门，站在路灯下面。
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然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你妈做红烧肉，是不是在考验我？"
陆时序看着远处的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通过了。"
苏然笑了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毫无防备的笑。
"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式叫她阿姨了？"
陆时序没有说话。
但他的右手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做什么。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苏然的手指。
只是碰了一下指尖碰指尖，不到半秒。
但这半秒里，苏然感觉到了他手指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热。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有点凉，但苏然不觉得冷。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并排的影子在路灯下挨得很近，近到几乎重叠。
系统在她眼前弹出了提示
但苏然没有看。
她不想在这个时刻被任何东西打扰哪怕是系统。
陆时序先开了口。
"我送你到路口。"
"好。"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路口，苏然停下脚步。
"到了。"
"嗯。"
苏然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了一条金色的边。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沉、不苟言笑。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苏然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警觉、不是职业性的冷静。
是温度。
像那碗巧克力温和的、不太甜的、但暖到心里的温度。
"陆时序。"苏然轻声说。
"嗯。"
"晚安。"
"晚安。"
苏然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走了十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时序还站在路灯下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看到她回头，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苏然转回头，继续走。
走到看不见他的地方，她掏出手机打开了系统光屏
【第四卷通关。】
【全国连锁预备进度：89%。店铺等级：四级。发疯值余额：95点。】
【侦探好感度：92/100。】
【第五卷预告表白倒计时开始。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苏然看着"92/100"这个数字，脸微微发热。
92。
差8点就满分了。
她关掉光屏，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省城的秋夜，风是凉的。
但她的心，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