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棉花的事……麻烦了。"
小何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沓报价单,脸色不太好看。
苏然放下笔,接过来翻了翻全省十二家棉花供应商,十一家的回复出奇地一致:无货可供。只有一家给出了报价,但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
三倍。
苏记上市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进军服装市场锦绣工坊的产能已经翻了三倍,小兰的管理团队日趋成熟,苏然打算趁热打铁推出苏记品牌的第一款冬装系列。
冬装的核心原料是棉花。大量的、优质的棉花。
苏然原本的计划是跟三家大型棉花供应商签长期合约,月供五十吨,价格锁定在市场价。计划书做好了、预算做好了、连产品设计图都出了结果棉花没了。
"十一家都说没货?"苏然皱着眉。
"没货。"小何摇头,"我亲自打了电话,有的说'产量不足已经被预定了',有的说'最近质检没过关暂停出货',还有一个直接说'不方便'就挂了。"
苏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一家供应商同时"没货"这个套路她太熟悉了。赵半城当年搞供应链封锁的时候就是这招。
但赵半城已经被查了,他的公司也被封了。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全省的棉花供应商同时拒绝她?
唯一的那家报价的供应商钱氏棉业。
苏然看了看报价单上的公司简介"钱氏棉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82年,总部位于省城东郊工业区,是全省最大的纺织原料供应商,市场占有率超过60%。董事长:钱万山。"
60%。
全省六成的纺织原料都攥在一个人手里。
这不是地头蛇,这是地头龙。
苏然正在琢磨对策,前台小芳打了个内线电话上来
"苏姐,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钱氏棉业的。其中一个老头说要见你,没预约。"
苏然看了一眼桌上的报价单,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请他们上来。"
三分钟后,两个人走进了苏然的办公室。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人。
六十来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看着像个退休的中学老师朴素、干净、不起眼。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不大,眼窝微微深陷,瞳孔的颜色比一般人深,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当他环顾苏然的办公室时从桌上的文件到墙上的照片,从窗台上的绿植到柜子里的样品他的目光像一台扫描仪,快速、精准、不遗漏任何细节。
扫完一圈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你就是苏然?"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天然的穿透力不靠音量,靠的是那种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我是。"苏然看着他,"您是钱万山钱先生?"
钱万山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角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和蔼了不少。
"叫我钱伯伯就行。"他说,"论辈分赵二狗是我外甥,赵半城是我远房侄子。你跟他们打过交道,咱们也不算外人了。"
苏然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了。
赵二狗那个在她开业时偷经营数据、被陈师傅和小芳堵在后巷的小混混是钱万山的外甥。
赵半城那个搞供应链封锁、联合"华南商贸"对她全面打压的建材商是钱万山的远房侄子。
原来这条线一直没断。
打了一个赵二狗,来了赵半城。打了一个赵半城,来了钱万山。
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套一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大。
"钱伯伯,"苏然的语气不卑不亢,"您今天亲自来,有什么指教?"
钱万山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小苏,你的公司上市了,股价涨了四百多个百分点,全省城都在传你的名字。"他的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晚辈,"我老头子活了六十年,见过不少能干的年轻人,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苏然没有接话。她知道后面一定有"但是"。
果然。
"但是"钱万山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锐利了一度,"做企业不是跑百米冲刺,是跑马拉松。跑得快不算本事,跑得远才算。"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有一个提议。钱氏棉业以棉花长期供货为条件,入股你的公司20%的股份。我保你未来十年的棉花供应,价格随行就市,不多收你一分钱。"
20%。
苏然在心里算了一下公司上市后的估值大约在两千万左右,20%就是四百万。钱万山用棉花供货权换四百万的股权看似公平,但实际上这意味着苏然将失去对公司的绝对控股权。
加上林傲雪的10%和其他小股东的份额,如果钱万山拿了20%,苏然自己手里的股份就会被稀释到危险线以下。
"钱伯伯,好意我心领了。"苏然的语气很平,"但公司的股份不卖。"
钱万山没有意外。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好像早就预料到苏然会拒绝。
"年轻人,"他的声音低了一度,"吃独食走不远的。"
苏然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退缩。
"钱伯伯,我不吃独食。但我的东西,也不能被人抢走。"
两人对视了三秒。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抹着发胶,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六个字。
钱少杰。
钱万山的独子。
"爸!你跟她废什么话?"钱少杰一进门就指着苏然的鼻子,"给你脸你不要脸!我爸亲自来跟你谈是看得起你"
"出去。"
钱万山的声音不高,但像一把刀一样切断了钱少杰的话。
钱少杰的嘴巴张着,手还指着苏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让你出去。"钱万山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轻,但更重。
钱少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把手放了下来,转身摔门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一下。
钱万山回过头看着苏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犬子无礼,见笑了。"
苏然没有接这个话茬。
"钱伯伯,您的提议我听清楚了。答案是不。"
钱万山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不需要三天。"苏然也站了起来,跟他平视虽然她比钱万山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一点都不弱,"现在就可以给您答复不卖。"
钱万山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笑了跟刚才不一样,这次的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欣赏?
"有意思。"他说,"我做了四十年生意,你是第一个当面拒绝我两次的人。"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时停了一下。
"小苏,我提醒你一句全省的棉花都在我手里。没有我的签字,你连一斤棉花都买不到。你可以拒绝我,但你拒绝不了市场。"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钱万山走后不到一个小时,周老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老板叫周国强,五十来岁,在省城郊区开了一家小型棉纺厂。苏然之前找蚂蚁供应链的时候跟他合作过几次,人老实,手艺好,但厂子规模太小只有一万锭的产能,在钱氏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苏老板,你是不是跟钱家谈崩了?"周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焦虑。
"你怎么知道?"
"钱万山下午就给全省的纺织厂打了招呼谁敢给你供货,以后就别想从钱氏拿一斤棉花。"周老板叹了口气,"苏老板,我说句不好听的钱家不只是棉花。他们控制着全省六成的纺织原料,从棉花到化纤,从纱线到坯布。他说没货就是没货,他说涨价就涨价。没有他的签字,你连一斤棉花都买不到。"
苏然握着听筒,指关节微微发白。
赵半城当年的封锁只是断了她一个城市的供应链。
钱万山的封锁是全省级别的。
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周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然的声音还是很稳。
"苏老板,你……小心。钱万山这个人比赵半城难对付十倍。赵半城只是有钱,钱万山是有钱还有脑子。他在省城纺织圈经营了四十年,根基深得没人敢动。"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报价单。
报价单上,钱氏棉业的三倍报价刺眼地印在白纸上。
三倍。
要么接受三倍的价格这意味着冬装系列的成本暴涨,利润归零,上市后的第一款产品就亏损。
要么出让20%的股份这意味着失去控股权,把命运交到钱万山手里。
要么找到第三条路。
苏然打开系统光屏
【当前发疯值余额:95点。】
95点。不多,但够换一样关键的东西。
她开始在商城里搜索
"棉花替代""供应链破解""谈判辅助"……
翻了几页之后,一个商品引起了她的注意
【商品名称:共情·流泪算盘】
【类型:谈判辅助道具】
【外观:一把古朴的紫檀木算盘,十三档,七十二珠。】
【功效:放置在交易场景中时,当在场有人提出欺诈性报价、恶意压价或心怀不轨时,算盘珠子会自动震动,并发出与对方贪婪程度成正比的哭声。贪婪程度越高,哭声越大。极端情况下算盘珠子可能弹出。】
【使用次数:不限。但每次激活需消耗5点发疯值。】
【售价:60发疯值。】
苏然看着那句"极端情况下算盘珠子可能弹出",嘴角抽了一下。
"这算盘是来搞笑的还是来打架的?"
【两者兼备。】
苏然犹豫了三秒,然后点了兑换。
60点扣掉,还剩35点。
一把紫檀木算盘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沉甸甸的,木质温润,珠子是深红色的玛瑙,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好东西。"苏然把算盘在手里翻了翻,"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她拿起电话,拨了钱万山留在名片上的号码。
"钱伯伯,我想了想三天太久了。明天下午,咱们再谈一次。地点您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钱万山的笑声
"好。明天下午三点,城东'福缘茶楼'。"
苏然挂了电话,把算盘放进了包里。
"明天见,钱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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