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侦大队的人来了。"
陈探长的电话在早上八点打到了苏然的手机上。
苏然正在店里吃早饭一碗鸡爪拌面,小何做的。她放下筷子,听陈探长把情况说完。
李秀芬提供的账目副本在经过三天的技术鉴定后确认属实账目上的每一笔数字、每一个签名、每一条备注都与钱氏公司的原始记录吻合。
基于这份账目,经侦大队正式对钱氏棉业集团立案调查。
调查的罪名有三项虚报亏损逃税、关联交易转移资产、以及涉嫌参与长达二十余年的资金异常流转。
最后一项是陆时序推动的。
他把钱氏账目中那笔1995年7月16日的五十万转账备注"代收代付"与1995年珠宝走私案的赃款流向做了完整的比对。
时间线、金额、账户信息全部吻合。
这意味着钱万山在1995年就已经介入了赃款转移珠宝案发的第二天,五十万赃款就从纺织厂的对公账户流进了他的个人口袋。
钱万山不是后来才跟华南商贸搭上线的。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洗钱网络的核心成员之一。
消息传到钱万山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他的秘书后来跟警方交代钱万山在得知调查消息后的二十分钟内就订了两张飞往香港的机票。一张是他自己的,一张是钱少杰的。
但他没走掉。
陆时序在机场国际出发大厅截住了他们。
钱万山穿着那件灰色旧棉袄跟苏然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看起来更像一个出门探亲的退休老人,而不是一个身家过亿的企业家。
钱少杰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腿在发抖。
"钱万山先生,"陆时序亮出证件和拘留通知书,"涉嫌参与非法资金流转和逃避税务调查。请你配合。"
钱万山看着陆时序手里的证件,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把皮箱放在地上,伸出了双手。
整个过程没有反抗、没有争辩、没有失态。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但在被带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机场,也不是看警察。
他看的是站在远处的苏然。
苏然是陆时序通知她来的"如果你愿意,可以来看看。"
她站在机场大厅的柱子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地看着钱万山被带上警车。
钱万山的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苏然听得清清楚楚
"你赢了。"
他顿了一下。
"但你不知道你赢了什么。"
说完他低头上车了。车门关上,警灯闪烁,车子缓缓驶离。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在机场的出口通道里,心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你不知道你赢了什么。"
钱少杰在另一辆警车里。他没有他父亲那么镇定隔着车窗,苏然看到他在后座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钱万山被扣留接受调查。钱少杰因涉嫌多次威胁商业竞争对手被拘留陆时序之前收集的录音证据和多位小厂主的证词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李秀芬作为关键证人被保护起来陈探长安排她在安全地点暂住,直到调查结束。
三天后,陆时序带着一沓新的调查结果来找苏然。
他在苏然办公室的墙上那张越来越密的线索图前站了很久,然后指着其中一条线
"钱氏的旧账目里有一条关键记录。1995年7月16日珠宝案发第二天五十万从刘德才名下纺织厂的对公账户转入钱万山个人账户。备注:'代收代付'。"
苏然看着那条被红线标注出来的转账记录,心里的那个拼图又多了一块。
"刘德才的纺织厂。"她轻声说。
"对。就是那个'宏发建材'背后实际控制人刘德才他在九十年代初的另一个身份是纺织厂的厂长。"陆时序的手指从"刘德才"滑到"钱万山",又滑到"华南商贸","从纺织厂到钱氏棉业,从钱氏棉业到华南商贸这是一条运行了二十多年的洗钱通道。"
"这条通道洗的是什么钱?"
"1995年的珠宝走私赃款只是其中之一。"陆时序的声音压得很低,"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这条通道可能还涉及其他非法资金但源头在哪里,幕后的人是谁,目前还没有答案。"
他转过身看着苏然。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陈远山。"
苏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庆典庆功宴那天晚上递过来的名片。背后手写的那行字"有兴趣来省城聊聊吗?"
从那张名片开始,她就一步步走进了这张网里。
"陈远山不是一个人。"陆时序继续说,"他是一个身份或者说一个代号。华南商贸的实际控制者可能用过很多身份,但'陈远山'是目前跟所有线索都有关联的那一个。"
苏然走到那面线索图前,看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从第一卷的赵二狗到赵半城到钱掌柜到雷老虎到"影子"到钱万山。
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华南商贸。陈远山。1995年的纺织厂。
还有一个名字王翠花。苏然的母亲。那个"意外溺亡在染料池"的女人。
苏然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线索图中央那张母亲账本的复印件。
"快了。"她轻声说。
陆时序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系统光屏在苏然眼前跳了出来
【第五卷阶段性完成。】
【全国连锁预备进度:95%。侦探好感度:96/100。】
【1995案件真相解锁:78%。】
【下一站全国锦标赛。】
苏然看着"95%"和"96/100"两组数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96分。
差4分就满分了。
她关掉光屏,深吸一口气。
窗外省城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像一条起伏的波浪线,从东到西延伸到视线尽头。
她在这座城市里从一个卖鸡爪的摊主变成了上市公司的CEO,从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社畜变成了能跟资本巨鳄掰手腕的人。
但她知道,真正的仗还没有打完。
华南商贸。陈远山。母亲的死。
这些答案藏在更深的地方。
"苏然。"陆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妈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苏然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线索图前面,背对着窗外的夕阳,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苏然很熟悉的东西
认真。
不是工作上的认真,是一种更私人的、更郑重的认真。
苏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苏然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日历上圈了一个日期
下个月。全国锦标赛。
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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