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楼下有个人……看着不太对劲。"
小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四十。她正在办公室审核下个月的全国连锁选址方案，整栋楼就剩她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老大爷，浑身是伤，衣服也破了……他说要见你。"
苏然皱了皱眉，起身下楼。
推开后门，她看到了小芳搀扶着的那个老人。
七十来岁，瘦得像一根枯树枝，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右手的指关节青紫肿胀，像是被人用力攥过。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像是在地上滚过。
但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
一个用旧毛巾裹了好几层的小包裹。
"您是……"苏然走过去，扶住了老人的另一只胳膊。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浑浊但还没有完全涣散里面有一种苏然很熟悉的东西。
恐惧。
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你是苏老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您怎么称呼？"
"我姓陈……陈德厚。"老人的嘴唇在发抖，"以前……以前在省博物馆工作。退休了。"
苏然把他搀进了店里，让他坐在一楼的椅子上，倒了杯热水。
陈德厚双手捧着水杯，手指上的青紫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喝了一口，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慢慢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旧毛巾包裹。
一层。两层。三层。
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玉佩。
翠绿色，半透明，大约有半个巴掌大小。形状是椭圆形的，表面雕刻着精细的纹路龙凤呈祥的图案，龙在上凤在下，线条流畅而古朴，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苏老板，"陈德厚的手在发抖，"有人要杀我。因为这个东西。"
苏然看着那枚玉佩，又看了看老人脸上的伤。
"陈老，您别急。慢慢说。"
陈德厚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事情讲清楚
他是省博物馆的退休考古学家，在博物馆工作了三十五年。这枚玉佩是他的家传之物据说是他爷爷在民国时期从一个旧货市场上淘来的，一直传到了他手里。
玉佩本身是一件不错的古物，但真正值钱的不是玉佩本身。
是夹层里的东西。
"你看这里"陈德厚翻过玉佩，指着背面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缝，"这里面藏了一张微型胶卷。"
"胶卷？"
"对。我年轻的时候不小心把玉佩摔了一下，夹层裂开了一个角，胶卷就露出来了。"陈德厚的声音压得很低，"上面记录的是一桩三十年前的文物走私交易明细交易的文物清单、金额、交货地点和双方的代号。"
苏然的心跳快了一拍。
"您知道交易双方是谁吗？"
"一方是省博物馆的前任馆长。"陈德厚的嘴唇在抖，"另一方……是一个外国买家。"
"前任馆长？"
"叫方正清。三十年前的馆长。我在博物馆工作的第三年他就退休了。"陈德厚的眼眶红了，"我一直不敢声张方正清在省城的文化圈里根深蒂固，就算退休了也还有无数的关系。我怕……我怕说出来连命都没了。"
"那最近怎么"
"最近有人查到了我。"陈德厚的声音开始发抖，"三天前开始有人跟踪我白天跟、晚上也跟。前天晚上有人撬了我家的门锁，我报了警但没用他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昨天……昨天我在路上被两个人堵住，他们要我交出玉佩。我不肯，他们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紫的手指。
苏然的拳头攥紧了。
她掏出手机拨了陆时序的号码。
"陆队长，我这儿有急事。你来一趟。"
十五分钟后，陆时序到了。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陈德厚的伤职业本能让他先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威胁后才走到老人面前。
"陈老，您能把玉佩给我看看吗？"
陈德厚犹豫了一下，看了苏然一眼。苏然点了点头。
老人把玉佩递了过去。
陆时序接过玉佩，翻到背面，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微微变是骤然变。他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手指在玉佩表面的龙凤纹路上停住了。
"这种纹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了？"苏然问。
陆时序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然从未见过的复杂震惊、确认、以及某种深埋已久的情绪。
"1995年珠宝案中，有一件失窃文物的描述一枚清代龙凤呈祥纹玉佩，翡翠质地，椭圆形，背面有暗扣夹层。描述跟这枚玉佩完全吻合。"
陈德厚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这枚玉佩……是赃物？"
"不一定是赃物。"陆时序的语气在努力保持冷静，"但胶卷上记录的交易明细如果真的跟1995年的案件有关那这张胶卷就是关键证据。"
他转向陈德厚："陈老，这张胶卷您冲洗过吗？"
"冲洗过。"陈德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三十年前冲的。照片在这里。"
陆时序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四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文字和数字。
他一张一张地看完，然后沉默了。
"怎么样？"苏然问。
"交易清单上有三十七件文物从青铜器到瓷器到玉器。交易金额在当时是天文数字。"陆时序的声音很低，"交易日期是1993年到1995年之间也就是说，1995年的珠宝案只是这个走私网络的冰山一角。在那之前，已经有大量文物被走私出境了。"
陈德厚听到这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我藏了三十年……三十年……"
苏然倒了杯热水塞到他手里。
"陈老，您做得对。这张胶卷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安顿好陈德厚之后，苏然把他送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旅馆是林傲雪介绍的，安保条件比较好。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苏然站在窗边，发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灯熄了，但车里隐约能看到人影。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序发了条短信
"楼下有车。三个人。从陈老到我店里的时候就停在那儿了。"
陆时序的回复很快
"我看到了。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对方不是普通的跟踪者。"
苏然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紧了。
军用级别。
这不是赵半城那个级别的对手，也不是钱万山那个级别的。
这是一个全新的量级。
她回到办公桌前，看着陈德厚留下的那几张泛黄的照片三十年前的走私交易明细。字迹模糊，数字零散，但每一行都是一条命、一件国宝、一笔脏钱。
系统在她眼前跳了一下
【新任务触发：文物走私案。协助侦破三十年前的跨国文物走私网络。奖励随任务进度逐步解锁。】
【警告：本任务危险等级为"高"。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苏然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
"高"危险等级。
系统从来不虚标。
第二天一早，小芳慌慌张张地打来电话
"苏姐！陈老住的旅馆出事了！"
苏然赶到旅馆的时候，房间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行李箱被撬开，衣服扔了一地，床垫被掀起来，连卫生间的天花板都被拆了一块。
陈德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浑身发抖。
"玉佩……玉佩还在不在？"他的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在。"苏然按住他的肩膀，"昨晚我就转到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了。"
陈德厚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旅馆服务员报了警，但苏然知道报警用处不大对方的手段太专业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痕迹。
她走到床头柜前，看到了那张纸条。
白色的纸，上面用英文写着两个单词
"LAST WARNING."
最后的警告。
苏然把纸条装进了口袋。
陆时序到了之后看到纸条，脸色铁青。
"蝰蛇。"他说。
"谁？"
"跨国文物走私集团的执行人。代号'蝰蛇'。前特种兵出身。"陆时序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在他经手的任务里，没有'活口'这个概念。"
苏然看着纸条上那两个英文单词，手指微微发凉。
但她没有退缩。
"陆时序。"
"嗯。"
"陈老的安全交给你。玉佩的事我来想办法。"
陆时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办？"
"先搞清楚谁在追杀陈老。然后把他们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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