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被移交给了国际刑警驻华联络处。
他在被押送之前的最后一次审讯中供出了走私集团在境内的三个据点和五名核心成员但他对"影子"的部分一概不知。
"我只是执行任务。"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上面的人从来不见面。所有指令通过加密邮件下达,资金通过离岸账户流转。我只知道一个代号'影子'。"
"影子是谁?"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蝰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在我们这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审讯结束后,陆时序在审讯室外站了很久。
孙馆长来了。
他是被陆时序请来的带着一沓博物馆的旧档案。
"陆警官,"孙馆长把档案放在桌上,声音沉重,"这些是我在博物馆地下室里找到的。三十年前的内部调查记录当时博物馆曾经自查过一次文物失踪事件,但调查在中途被叫停了。"
"谁叫停的?"
"方正清。时任馆长。"孙馆长翻开档案的第一页,"他以'调查影响博物馆声誉'为由终止了自查,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员被调离或退休。唯一一个没有放弃的是"
"我父亲。"陆时序接过话。
孙馆长点了点头。
"你父亲是当时唯一一个独立追查的人。他查到了方正清与走私集团的勾结,查到了交易的账目和赃物流向。"孙馆长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把调查报告提交给了上级但报告在转交过程中'丢失'了。三个月后……"
他停了一下。
"三个月后你父亲出了车祸。"
陆时序没有说话。
"三十年来,"孙馆长抬起头看着陆时序,目光里有愧疚也有敬意,"我一直知道真相。但我没有勇气说出来。方正清虽然退休了,但他在省城文化圈的影响力"
"我理解。"陆时序打断了他,声音很平,"您现在愿意站出来,就够了。"
孙馆长的眼眶红了。
"你父亲当年追查的不仅是珠宝案。"他从档案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份手写的工作笔记,字迹跟陆时序的一模一样,"他在调查整个文物走私网络。他的死……不是意外。"
陆时序接过那张照片,看着上面父亲的字迹。
笔迹跟他自己的很像横平竖直,不潦草不花哨,每一个字都写得认认真真。
他在看他父亲三十年前写下的笔记。
而他的父亲,永远停在了三十出头的年纪。
陆时序把照片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苏然在走廊里等着他。
她没有问审讯结果她看到了陆时序的脸色,什么都知道了。
"走吧。"苏然说,"回店里。"
两人回到了苏记省城店的二楼VIP室。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整栋楼只有这间屋子亮着灯。
苏然后厨煮了一碗面鸡爪面,加了辣椒和荷包蛋。她把面端到陆时序面前,放在桌上。
陆时序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没有动。
苏然没有说话。她在他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大概五分钟陆时序拿起了筷子。
他吃了一口面。
然后又吃了一口。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他放下了筷子。
"谢谢你一直在。"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深夜的安静,苏然可能听不到。
这是陆时序第一次在苏然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工作上的感谢,不是客套的寒暄,而是一种不加任何修饰的、赤裸裸的真心话。
苏然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你爸没有白牺牲。"她说,"三十年后有人接过了他的接力棒。"
陆时序转过头看着她。
灯光下,他的眼睛不再是苏然熟悉的那种冷冰冰的、审视的目光。
里面有信任。
有疲惫。
还有一丝苏然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东西
温柔。
不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温柔,是一种在最脆弱的时刻不设防地流露出来的、真实的温度。
"苏然。"他说。
"嗯。"
"我追这个案子追了八年。从我进警校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一定要查清楚我爸是怎么死的。"
他停了一下。
"八年了。你是第一个不只是'配合调查'的人。你是真的在帮我。"
苏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但这句话太轻了。
她想说"我愿意帮你",但这句话太重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只是碰了一下。
但陆时序没有躲开。
两人在灯光下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省城的凌晨安安静静的,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
苏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她听到了身边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陆时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舒展了一些,嘴角的线条比清醒时柔和了不少。
苏然看着他的脸,轻声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陆时序的肩上。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了系统光屏
【侦探好感度:99/100。】
苏然看着那个"99",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差一分就满分了。
但这一分不是系统能给的。
是需要一个人亲口说出来的。
光屏上又跳出一行字
【注意:真正的考验不在感情线上。'影子'正在布局最后的棋局。建议宿主做好准备。】
苏然关掉光屏,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陆时序还在睡。他的呼吸很稳,外套从肩膀上滑了一点,苏然伸手把它往上拉了拉。
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好好睡吧。"她轻声说,"明天还有很多仗要打。"
窗外,省城的天际线在晨曦中慢慢显出了轮廓。
新的一天。
新的棋局。
而她和他已经是同一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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