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这就是……国家会议中心？"
小陈站在一栋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前面，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嘴张着合不拢。
小陈叫陈志明，二十四岁，是苏然新招的路演助手专门负责PPT制作、现场设备调试和舞台辅助。他是个技术宅，做PPT的能力在公司里无人能及，但社交能力约等于零一看到陌生人就脸红，一上台说话就结巴。
"别看了，进去。"苏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国家会议中心的规模远超苏然的想象光是主会场就能容纳两千人，两侧的分会场各五百人，配套的展览区、休息区、洽谈区加起来比苏然的两家店大十倍。
全国商业创新大赛的规格很高。三百家企业报名，三十家进入决赛。参赛的企业涵盖互联网、新能源、食品加工、智能制造等多个领域都是各自行业里的佼佼者。
苏记是其中唯一一家做餐饮和消费品的。
"我们……是不是最小的那个？"小陈看着选手名单上的企业简介，声音有些虚。
苏然扫了一眼名单排在前面的几家企业的年营收动辄上亿、数十亿，团队规模少则几百人多则上万人。跟它们比，苏记确实不起眼。
"大小不重要。"苏然把名单放下，"重要的是谁的故事最打动人心。"
赛前酒会在当天晚上举行。
酒会在国家会议中心的宴会大厅里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到处是穿着昂贵西装的企业家和端着红酒杯的投资人。
苏然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套裙跟上次在省城慈善晚宴上穿的同一件。她没带太多行李，这件是她衣柜里最"正式"的了。
小陈跟在她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走路都差点顺拐。
"放松。"苏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受刑的。"
"苏……苏姐，我紧张。"
"深呼吸。"
小陈深吸了一口气，但呼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声打嗝。
苏然摇了摇头。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男人端着红酒杯走了过来。
四十岁出头，身材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胸口别着一枚翡翠领针。他的五官英俊但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那种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才有的、不需要刻意展示但自然流露的居高临下。
"你就是苏然？"
他的声音带着京城口音，语速不快但很有穿透力。
"我是。你是？"
"李维。华盛集团。"他微微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听说你是从摆地摊起家的？勇气可嘉。"
他说"勇气可嘉"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语气里的轻蔑像红酒里的冰块不张扬，但凉得透骨。
苏然看着他的眼睛，微笑了。
"李总，听说华盛集团是您爷爷那辈开始做的？投胎技术可嘉。"
李维的笑容僵了一秒。
小陈在旁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李维很快就恢复了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被一句玩笑话击倒。他哈哈笑了两声，举杯向苏然示意
"有意思。决赛上见。"
他转身走了，留下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
李维。华盛集团。
小陈在旁边小声说："苏姐，华盛集团……年营收五十多个亿，全国连锁酒店和商业地产……他爸是京城商会的副会长……"
"我知道。"苏然端起橙汁喝了一口，"但大赛比的是创新，不是比谁的钱包厚。"
第二天上午，赛前说明会在国家会议中心的主会场举行。
大赛主席王评委王德明在台上讲解今年的评分标准。
王评委七十来岁，瘦削，白发，留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穿着一件旧式的灰色中山装。他是国内最知名的商业学者之一，出版过十几本商业管理方面的著作，被业内尊称为"王老"。
"今年的评分标准，"王德明的声音不高但极有分量，"创新性占百分之四十，可执行性占百分之三十，社会价值占百分之三十。"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的三十家参赛企业代表。
"我要特别强调'社会价值'这一项。创新不是炫技，不是比谁的商业模式更花哨。真正的创新应该能解决真实的社会问题、创造真实的社会价值。"
苏然注意到，李维在听到"社会价值"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说明会结束后，苏然回到酒店的房间，开始准备决赛的路演方案。
小陈在旁边紧张地翻着PPT文件他已经改了七版了，但总觉得不够好。
"苏姐，这版的动画效果怎么样？"
"还行。"
"那这个图表呢？"
"可以。"
"那"
"小陈。"苏然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地看着他，"你不需要完美。你只需要真实。"
小陈愣了一下。
"如果设备出了故障怎么办？"他问了一个最让他焦虑的问题。
苏然笑了笑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坦然的笑。
"那就不靠设备。"
小陈看着她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紧张忽然松了一点。
晚上十一点，小陈回自己房间了。苏然一个人坐在酒店的窗边，打开了系统光屏
光屏上显示着任务说明
【全国大赛决赛：用愿景征服世界。】
【奖励：共鸣·全息投影演讲台。】
【技能说明：激活后，宿主的演讲内容将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呈现在全场观众面前不是PPT，不是视频，而是将宿主口述的愿景直接投射为沉浸式的视觉体验。观众不只听到，还能"看到"宿主描述的未来。】
【消耗：半数发疯值（105点）。当前余额：210点。】
【注意：该技能仅在宿主完全真诚的状态下才能激活。任何表演、伪装或不真实的情感表达都会导致失败。】
苏然看着"完全真诚"四个字，沉默了。
完全真诚。
不是背稿子，不是表演技巧，不是用华丽的辞藻打动评委。
是把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苏然关掉光屏，走到窗边。
北京的夜景比省城壮观得多无数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长安街上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银河，远处的天安门城楼在灯光下庄严而肃穆。
这是一个比省城大十倍、竞争激烈十倍的城市。
但苏然不害怕。
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一个一万二的启动资金，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社畜，一个连桥洞都快住不起的失败者。
她现在有两家店、一家上市公司、一个物流体系、一个工坊、一群跟她从风雨里走过来的人。
不管明天的对手有多强她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真心。
苏然拉上窗帘，关上灯，躺在了酒店的床上。
明天，全国舞台。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