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PPT出问题了！"
小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苏然正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整理明天决赛要穿的衣服还是那件深蓝色西装套裙，洗了熨了，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PPT怎么了？"
"核心数据页面全变成了空白！演讲备注也没了！我打开文件的时候只剩下了模板框架所有内容都没了！"
苏然放下衣服，快步走到小陈的房间。
小陈的电脑屏幕上，那份改了七版的PPT确实面目全非页面还在，但所有的数据、图表、文字说明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空白的版式和苏记的logo。
"我昨晚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小陈急得额头冒汗，"今天早上一打开就变成这样了！"
苏然让他把电脑交给随行的技术人员检查。
半小时后，技术人员给出了结论"文件在昨晚凌晨两点十七分被远程修改过。修改方式是通过酒店WiFi入侵了这台电脑的共享文件夹。"
"远程入侵？"苏然的眉头拧了起来。
"对。而且手法很专业修改完之后还清除了大部分入侵痕迹，只留下了时间戳。"
苏然沉默了。
这不是什么"系统自动更新导致的兼容性问题"。这是有人蓄意破坏。
她没有声张。
半小时后，又一个坏消息传来苏然的演讲顺序被调整了。
原本的顺序是第三个出场，被改成了最后一个第三十个。
调整通知上写着的理由是"经组委会研究决定，根据企业规模从小到大排列，最小的企业安排在最后做压轴"。
苏然看了一眼调整通知上的签章组委会副秘书长，刘建国。
她让小赵查了一下这个人刘建国的名字出现在了昨晚李维举办的赛前酒会的嘉宾名单上。不是邀请嘉宾，是"VIP接待"。
两个打击接连到来PPT被毁，顺序被调到最后。
如果苏然是一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此刻大概已经崩了。
但她不是。
苏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
她想起了陆时序昨晚发来的短信"明天加油。不管结果怎样，你已经赢了。"
她想起小芳在电话里说的"苏姐，我们都在电视前看着你！"
她想起老杨说的"苏老板，你是最棒的！"
她想起小何说的"苏姐，你做的菜有灵魂。你的演讲也一样。"
苏然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小陈发了条短信
"来我房间。"
小陈两分钟后就到了，眼眶还是红的。
"PPT全毁了，苏姐……怎么办？明天就要上台了……"
"那就不用PPT。"苏然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不用PPT？"小陈瞪大了眼睛，"那用什么？"
苏然看着他那张写满焦虑的年轻的脸，忽然笑了。
"小陈，你做PPT做了多久？"
"七……七天。"
"七天。数据、图表、动画你花了七天做了一个完美的PPT。"苏然站起来，走到窗边，"但你知道吗？最好的演讲从来不是靠PPT。是靠故事。"
"故事？"
"对。"苏然转过身看着他，"我的故事。不需要数据，不需要图表。就是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讲。"
小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虑、没有恐惧、没有被打击后的颓丧。只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笃定。
一种经历过太多次绝境之后才会有的、不需要任何外部支撑的笃定。
"苏姐……"小陈的嘴唇动了动，"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苏然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怕。但怕也要上。"
当天下午，苏然在酒店的走廊里碰到了一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外国男人，银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参会徽章。他的五官深邃，下巴上有一圈修剪得极短的胡须，整体气质介于大学教授和银行家之间。
他看到苏然的时候，主动走了过来。
"Excuse me, are you Ms. Su Ran?"他的英文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
苏然看了他一眼。
她注意到他胸前的徽章上写着"Nordic Innovation Fund·Senior Observer"。北欧创新基金·高级观察员。
"我是。"苏然用中文回答，"请说中文。"
外国观察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中文说得意外地流利。
"好。苏小姐，我是安德森，北欧创新基金的代表。我这次来是观察中国的创新企业，寻找潜在的国际合作机会。"
"安德森先生，幸会。"
安德森看了她两秒，忽然说了一句
"我听说你的PPT出了问题。"
苏然微微挑眉消息传得够快的。
"苏小姐，"安德森的语气变得认真，"在北欧有一句谚语'风暴来临时，真正的水手不会抱怨风向'。我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请说中文，我的故事用中文讲最有力量。"
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然后走回了房间。
当晚十一点，小陈已经回自己房间了。苏然一个人坐在酒店的窗边，闭着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从穿越到现在的每一天。
雨夜被赶出家门。五块钱。鸡爪。第一次摆摊。陆时序的桑塔纳。母亲的账本。彩虹泡泡。蚂蚁物流。小兰的眼泪。袁大厨的转变。钱万山的退场。陆时序在路灯下的手指。
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骨子里。
这些不需要PPT。
系统在她入睡前弹出了最后的提示
【全息投影演讲台已就绪。】
【激活条件：宿主站在演讲台上时必须完全真诚地讲述自己的故事。任何一丝伪装或表演心态都会导致技能失效。】
【发疯值消耗：105点。当前余额：210点。】
【请宿主做好准备明天，让世界听到你的声音。】
苏然关掉光屏，躺回了床上。
她看着酒店天花板上的吊灯，轻声说了一句
"明天，不需要PPT。"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后，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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