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会议中心的主会场，座无虚席。
两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两侧的走道上还站着不少人。全国三百家媒体的摄像机在会场后方排成了一道墙，闪光灯此起彼伏。
评委席设在舞台正前方七张桌子一字排开，每张桌上放着评分表、矿泉水和一支笔。王德明坐在正中间，花白的山羊胡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决赛规则很简单三十家企业依次上台路演，每家限时十五分钟。评委现场打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取平均分，最终排名前三的企业获得大奖。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家AI公司创始人是个二十八岁的MIT博士，PPT做得极简但技术方案让人眼前一亮。评委频频点头。
第二个是一家新能源企业做太阳能储能的，数据详实、市场分析到位，现场演示了他们的储能设备原型。
第三个李维。
他穿着一件定制的黑色三件套西装，袖口的纽扣是纯金的，胸口别着华盛集团的钻石徽章。他走上台的时候步伐从容、气场全开，像一个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的演员。
"PPT？"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今天我不用PPT。我用的是"
他按下了遥控器。
舞台两侧的大屏幕亮了不是普通的PPT，是3D动画。
一艘巨大的飞船从屏幕深处驶来，船身上印着"华盛集团"的logo。飞船穿过云层、越过城市、降落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土地上矗立着一座座现代化的工厂和商业综合体。
"各位评委，"李维的声音在音响里回荡，"华盛集团的愿景是科技赋能传统产业升级。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家企业，是一个生态。"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李维展示了华盛集团的全套商业方案3D动画、实时数据大屏、甚至请了一位知名主持人上台串场。方案宏大、精美、无可挑剔。
但苏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通篇没有提到"人"。
没有工人、没有消费者、没有合作伙伴。只有数据、模型、增长率和市场占有率。
"没有人味儿。"苏然在台下轻声说了一句。
小陈没听清："苏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李维的路演结束后，全场掌声雷动。
评委给出了目前为止的最高分92.3分。
李维走下台的时候路过苏然身边，微微侧头低声说了一句
"压轴不好当啊，苏小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轻松好像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苏然微笑着回答
"谢谢提醒，李总。"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参赛者的路演也各显神通有做智慧城市的、有做基因检测的、有做跨境电商的。每一个方案都制作精良、数据翔实，每一个创始人都是各自领域里的精英。
小陈越看越紧张。他的手心已经把翻页器攥出了水虽然那个翻页器已经没用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攥着。
苏然从他手里把翻页器拿了过来，放在了一边。
"待会儿不用这个。"
小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第三十个。
最后一个。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
"最后一位参赛选手苏记品牌创始人，苏然。苏记是一家从夜市摆摊起步的全国连锁企业，专注于食品和生活消费品领域。"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摆地摊的？"
"这也来参加全国大赛？"
"她排到最后一个，估计是陪跑的吧。"
苏然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向舞台。
小陈在她身后攥紧了拳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
"苏姐加油……苏姐加油……"
苏然走上舞台的时候，灯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两千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她站在舞台中央，面前是一张演讲台。演讲台上放着一个话筒和一杯水。
没有PPT。
没有遥控器。
没有3D动画。
只有她一个人，一支话筒，和两千双等待着的眼睛。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