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到！"
小六子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活像古装剧里通报大人物驾到的门房。
苏然正在店里擦拭新装好的收银台白色的台面，木质的框架，外观跟普通的收银台没什么区别。但它的内部已经被系统改造过了"贪婪·吞噬型收银台"，说明书写着："当有人在收银台前提出不正当的经济要求并触碰台面时，收银台将自动'回收'对方身上与贪婪程度等价的财物。回收物品不可退还。"
赵天龙大步走进了店里。
他四十来岁，五大三粗，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差点晃瞎人眼。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名牌运动服，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他走路的姿势像一只螃蟹横着走，肩膀一耸一耸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大。
他身后跟着龙嫂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豹纹短裙，踩着恨天高，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和艳红的口红。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色的玉镯，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
再后面是五个壮汉清一色的黑T恤、平头、手臂上有纹身。
八个人往店里一站，气场确实不弱。
赵天龙扫了一圈店里的装修，嘴角往下一撇。
"就这？"
苏然微笑着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给他们倒了茶。
"龙哥大驾光临，请坐。"
赵天龙大马金刀地坐在收银台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龙嫂在他旁边坐下，掏出一面小镜子开始补妆。
"苏老板是吧？"赵天龙的声音又粗又响，"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小六子昨天应该讲清楚了。"
"讲清楚了。"苏然点了点头，"不过我想跟龙哥当面确认一下这笔钱，是怎么个交法？"
赵天龙以为她要服软，得意地笑了。
他伸出右手手上三个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啪"地拍在了收银台上。
"爽快！先交五万入场费，以后每月三成"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收银台动了。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收银台内部传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赵天龙的手掌还按在台面上，他感觉到了一股吸力不大，但很诡异从台面下方传来。
然后
"嗖！"
他脖子上的金链子率先飞了。
不是被扯掉的是自己飞的。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了一样，金链子从他脖子上脱离，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精准地钻进了收银台的抽屉里。
"啪。"抽屉自动关上了。
赵天龙还没反应过来
"嗖嗖嗖！"
三个金戒指从他手指上飞了出去，跟着金链子一起钻进了抽屉。
紧接着是他皮带上的金属扣"嗖"地飞了。皮带一松，裤子往下掉了一截。
他右边口袋里的一沓现金至少两万块像是被风吹起来一样，一张一张地飞进了收银台。
最后是他手腕上的手表一块看起来挺值钱的金表"嗖"地脱离了手腕，也跟着飞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收银台吐出了一张纸条白色的，上面用红色的字写着
"贪心不足蛇吞象已收取等价诚意金。谢谢光临。"
全场安静了。
赵天龙低头看了看自己
金链子没了。三个金戒指没了。皮带扣没了，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口袋里的现金没了。手表没了。
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在五秒钟之内全进了收银台。
龙嫂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的天"她尖叫一声，冲上来拍打收银台，"还我！把东西还我！"
她一边拍一边拽抽屉抽屉纹丝不动。
然后
"嗖！"
她手腕上的玉镯也飞了。
翠绿色的玉镯脱离手腕的那一刻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精准地钻进了收银台的抽屉里。
"啪。"抽屉又关上了。
龙嫂愣了两秒，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镯子！那是我妈给我的嫁妆！还给我"
小芳在后厨门口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她使劲捂住了嘴巴，但肩膀在抖。
周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店门口他大概是路过听到了动静。他站在门外看着赵天龙浑身上下空空如也的样子，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赵天龙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转身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
"我他妈砸了你这个破"
"砰！"
椅子砸在了收银台上。
收银台纹丝不动。
但台面上方的空气里忽然浮现出了一行投影文字
"损坏公物。赔偿金额：十倍于所毁物品当前价值。当前累计：五千元。"
赵天龙举着椅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那行投影文字，又看了看手里的椅子，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你他妈"
他又砸了一下。
"砰！"
投影文字更新了
"当前累计：一万元。"
赵天龙举着椅子的手开始发抖。
他看了看收银台纹丝不动，表面连个划痕都没有。
他看了看投影文字"一万元"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红光，像一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看了看自己的浑身上下金链子没了，戒指没了，皮带扣没了，裤子快掉了，现金没了，手表没了，老婆的镯子也没了。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苏然坐在收银台后面，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龙哥，"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还砸吗？"
赵天龙举着椅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把椅子轻轻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个易碎品。
然后他转过身，提着快要掉下来的裤子，一句话没说就往门口走。
龙嫂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跟在后面。
五个壮汉面面相觑了一秒，也跟着走了。
小六子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苏然一眼，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昨天的嚣张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八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周老板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苏……苏老板，"他的声音在发抖，"你那个收银台……"
苏然微笑着站起来，把地上那把椅子扶正了。
"周老板，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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