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有您一封信。"
小芳把一个信封放在苏然的办公桌上白色的信封、烫金的封口、上面用毛笔写着"苏然女士亲启"五个字。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苏然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美的请柬
"诚邀苏然女士出席'刘氏集团新春答谢晚宴'。时间:本周六晚七时。地点:永安大酒店·皇庭厅。刘震天敬邀。"
苏然看着"刘震天"三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刘震天。
这个名字苏然在邻市的这两个多月里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但不是从商户们嘴里听到的,是从一种微妙的沉默中感觉到的。
每当苏然在邻市的事业往前推进一步打败赵天龙、揭穿孙志刚、拿下物流园总有人欲言又止地提醒她:
"苏老板,你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有一个人你最好别去碰。"
"谁?"
"刘家。"
刘家。邻市真正的"隐形皇帝"。
刘震天今年六十二岁,祖籍邻市,年轻时白手起家做建材生意,九十年代转型房地产,赶上了城市化的浪潮。三十年下来,刘家掌控着邻市的房地产、零售和金融三大板块市区最贵的商业综合体是刘家的、最大的连锁超市是刘家的、两家本地银行的大股东也是刘家的。
有人说刘家的资产超过五十亿。有人说不止。
但刘震天本人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他不接受采访、不参加商业论坛、不加入任何商会。他像一只潜伏在水底的老鳄鱼,水面上看不到他的影子,但所有在水里游泳的人都知道他在那里。
现在这只鳄鱼主动浮出了水面。
"苏姐,去不去?"小芳问。
苏然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去。"她说,"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周六晚七点。永安大酒店·皇庭厅。
苏然到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皇庭厅的大门是纯铜的,门框上雕着繁复的花纹,门两侧站着两排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大厅里的水晶灯有两层楼高,灯光打在金色的壁纸上折射出无数个光点,亮得人睁不开眼。
苏然穿着那件深蓝色西装套裙走进去跟周围的晚礼服和西装革履比起来,她的穿着朴素得像个误入皇宫的小学老师。
但她走得稳。
刘震天在大厅的主位上等着她。
六十二岁的男人,身材不高但气场压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不是西装,是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目光深沉而锐利。他坐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像一尊石像。
他看到苏然走进来,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旁边的人都微微侧目。刘震天站起来迎接的人,在邻市不超过五个。
"苏总,久仰。"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刘总,您好。"苏然微笑着跟他握了手。
刘震天的手掌干燥而有力那种握了几十年铁腕的手。
"来,坐。"他引着苏然走向主桌,"今天就是家宴,不谈生意,只交朋友。"
苏然扫了一眼主桌
桌旁坐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刘夫人五十来岁,保养得极好,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她看到苏然的时候,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头发到鞋子,像是在估价。
第二个是刘少杰刘家独子,二十八岁。他穿着一件白色修身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皮鞋是棕色的鳄鱼皮。他的五官其实不差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但整个人透着一种被钱泡大的、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的轻浮感。
第三个是林秘书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标准的深色西装,坐在刘震天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存在感极低像一道影子。但苏然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动观察着桌上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
苏然在刘震天旁边坐下了。
晚宴的菜很精致鲍参翅肚样样有,酒是三十年的茅台。但苏然的心思不在菜上。
刘震天在饭桌上一直没谈生意他聊的是邻市的历史、当地的文化、甚至天气。他的谈吐温和而渊博,跟苏然想象中的"霸道总裁"完全不同。
但苏然知道真正的试探不在言语里,在细节里。
刘震天问了她三个问题
"苏总,你对邻市未来的商业格局怎么看?"
"苏记在全国连锁的过程中,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如果有一个合作伙伴能帮你解决资金和渠道的问题,你会接受吗?"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每一个问题的背后都藏着同一个意思你愿不愿意让刘家入局?
苏然一一作答,不卑不亢。她的答案既没有暴露自己的底牌,也没有给刘震天任何承诺。
刘夫人在整个晚宴过程中没有怎么说话。但她的目光像一把秤不停地在苏然身上掂量。偶尔她会插一句
"苏总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有对象了吗?"
苏然微微笑了一下:"有了。"
刘夫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刘少杰在饭桌上的表现则让苏然怎么说呢不太舒服。
他不停地给苏然夹菜"苏总尝尝这个""苏总这个好吃""苏总你太瘦了多吃点"。
然后他开始讲冷笑话"苏总你知道叉子和勺子的区别吗?一个叉一个不叉哈哈哈哈。"
苏然全程礼貌微笑。
然后刘少杰做了一件让苏然差点把茶喷出来的事
他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当着满桌人的面背诵了一首诗
"你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
照亮了我前行的方向。
苏记的鸡爪让我魂牵梦萦,
而你让我心驰神往。"
全场安静了三秒。
苏然确定这首诗不是刘少杰自己写的因为"魂牵梦萦"这四个字他念错了两次。
刘震天咳了一声。刘夫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林秘书低头看着桌面,肩膀微微抖动。
"少杰,坐下。"刘震天的声音不大但很管用。
刘少杰讪讪地坐下了,但还在偷偷看苏然。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开始散场。
刘震天在送苏然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单独跟她说了一段话
"苏总,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直说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苏然。
"我儿子虽然不成器,但刘家的资源是实打实的。邻市的地产、零售、金融都在我手里。如果你跟少杰能结合,对双方的事业都有好处。"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苏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沉的老狐狸的眼睛里没有父亲对儿子婚事的期盼,只有一种冷静的、精于算计的商业逻辑。
这不是撮合。
这是吞并。
苏记在邻市的发展太快了两个月内从零到百分之三十五的市场占有率,打败了赵天龙、揭穿了孙志刚、拿下了物流园。刘震天看到了苏然的能力,也看到了苏记的潜力。
与其跟苏然做竞争对手不如把她变成自家人。
这样苏记的资源、品牌和市场份额就全部纳入了刘家的版图。
而刘少杰就是那把钥匙。
苏然微笑着回答
"刘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男朋友了。"
刘震天的表情没有变化。
"年轻人的事我不强求。"他说,"但苏总商场上有些门,靠一个人是推不开的。刘家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
林秘书在送苏然出酒店的时候,走在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苏总,小心。"
苏然看了他一眼。
"刘少爷之前追过的三个女孩"林秘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最后都把公司卖给了刘家。"
苏然的脚步停了一秒。
"三个?"
"三个。"林秘书的目光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第一个是做化妆品的,第二个是做服装的,第三个是做连锁便利店的。都是外地来的创业者,都在邻市做出了成绩然后都被刘少杰'追求',最后都把公司以极低的价格转给了刘家。"
他顿了一下。
"她们不是自愿的。"
苏然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谢谢你提醒。"她说。
"不客气。"林秘书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觉得苏总不应该跟那三个女孩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回了酒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苏然站在永安大酒店的门口,看着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刘家。
不是地头蛇,不是竞品老板,不是过气明星。
是真正的豪门。
一个掌控着邻市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
苏然掏出手机,给陆时序发了一条短信
"今晚去了刘家的晚宴。他们想让我嫁给他们家的少爷。"
陆时序的回复在三十秒后到了
"谁家的少爷?"
苏然看着这条回复,嘴角弯了一下
"别紧张。我已经拒绝了。"
陆时序回了两个字
"好。"
然后又追了一条
"他们要是再来找你,告诉我。"
苏然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刘家的"好意"她已经看穿了。
但林秘书的提醒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刘震天不会因为她的拒绝就放弃。他已经用同样的手段吞并了三家公司。
如果苏然不肯就范,下一步就不是"好意"了。
是"恶意"。
苏然裹紧外套,走进了夜色里。
系统在她眼前弹出了一行提示
【新威胁检测:刘氏集团。威胁等级:A-。】
【建议宿主做好长期博弈的准备。豪门不是地头蛇他们不靠拳头,靠规则。】
【而规则是可以被改写的。】
苏然看着"规则可以被改写"这六个字,嘴角微微弯起。
"改规则,"她自言自语,"我最擅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