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从舞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害怕是累的。和谐·共振灯光秀消耗的不只是发疯值，还有她的体力。二十分钟的高强度情绪共振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
小芳在后台等着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条毛巾。
"苏姐！你没事吧？"
"没事。"苏然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外面怎么样了？"
"你自己听。"
苏然竖起耳朵广场上传来的是笑声、掌声和音乐声。欢快的、热烈的、不掺杂一丝恐慌的声音。
她靠在后台的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陆时序的耳麦再次响了
"所有目标已控制完毕。共抓获八人配电房两名电源破坏者、仓库一名纵火犯、人群中五名煽动者。搜获液压钳一把、汽油一桶、刀片三枚、打火机两个。"
苏然通过耳麦回复
"辛苦了。"
"不辛苦。"陆时序的声音停了一下，"你还好吗？"
"还好。有点累。"
"一会儿我来找你。"
"好。"
苏然把耳麦摘下来，走到后台的出口处，推开门
广场上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在她闭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狂欢节不但没有因为刚才的事件降温，反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广场舞大妈们已经跳上了主舞台不知道谁给她们开了通道三十多个人在舞台上排成三排，跟着音乐的节奏整齐地舞动。台下的年轻人围着舞台拍手叫好，有人甚至加入了舞蹈的队伍。
美食区的摊位前依然排着长龙苏记的鸡爪已经卖到了第七轮补货。小芳手下的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发疯擂台"上正在进行一场即兴rap battle一个外卖小哥和一个大学生在台上你来我往，歌词里夹杂着对苏记鸡爪的花式赞美，台下笑成一片。
孩子们在灯光隧道里来回穿梭笑声像一串串彩色的泡泡飘散在夜空中。
苏然站在后台出口，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笑了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
总指挥在临时指挥点全程目睹了事件的经过。
从九点整的突然断电，到聚光灯精准锁定破坏者，到三万人从恐慌变为狂欢整个过程像一部精心编排的电影，但比任何电影都更震撼。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编排的。这是真实的。
他拿起对讲机
"苏总。"
"在。"
"你今晚的表现"他的声音微微发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苏然笑了笑："谢谢总指挥。"
"我不是客套。"总指挥的语气变得认真，"我准备向市政府提交一份专项报告建议将夜市狂欢节列为年度重点项目。同时"他顿了一下，"我打算推荐你担任邻市商业发展顾问。"
苏然愣了一下。
"总指挥，我只是"
"你做了一个连市政府都做不到的事。"总指挥打断了她，"几万人的安全、几十个商户的利益、一座城市的形象你一个人扛下来了。这个顾问你当之无愧。"
苏然沉默了两秒。
"好。我接受。"
午夜十二点，烟花开始了。
第一颗烟花在广场上空炸开的时候，三万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哇"
红色的烟花像一朵巨大的牡丹在夜空中绽放，花瓣从中心向外扩散，最后化成了无数颗金色的流星缓缓坠落。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烟花在夜空中此起彼伏，把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几万人手拉手围着主舞台跳舞不是有人组织的，是自发的。陌生人之间互相牵着手，跟着音乐的节奏转圈、跳跃、欢呼。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牵着旁边一个年轻姑娘的手，笑得像个孩子。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把领带解下来绑在头上，跟着大妈们学广场舞。一群大学生围成一个圈在跳舞，圈中间是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叔他不知道怎么就被拉进来了，手里还举着半截红薯。
外国客商中的领队走到苏然身边
"苏女士。"他的中文不太流利但很认真，"这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活动。你们叫它什么来着发疯文学？"
苏然笑了："差不多。"
领队摇了摇头，竖起了大拇指
"不，不只是发疯。这是how to say把恐惧变成快乐的力量。Incredible。"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然
"我是安德森的同事。安德森跟您提过的那个欧洲投资基金我也是合伙人。如果您有兴趣来欧洲做一场这样的活动我们全力支持。"
苏然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跟安德森的名片是同一家基金。
"我会考虑的。"她说。
领队微笑着点头，转身走回了人群中。
烟花在头顶继续绽放。苏然抬头看着夜空红色、金色、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交替闪烁，每一颗烟花都像一声宣告
这座城市活了。
阿强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舞台上的苏然。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看到了聚光灯锁定那些破坏者的全过程看到了铁拳余党的手下在灯光下无处遁形、跪地求饶。看到了孙志刚在仓库里被按倒时的狼狈。看到了五个人在三万人的注视下被揭露了真面目。
他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种"做了对的事"之后才会有的、释然的笑。
他转身离开了人群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到街角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苏然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苏总，我做了该做的事。以后各自好好过。"
苏然在烟花声中收到了这条短信。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继续看烟花。
狂欢节在凌晨一点结束。
三万人依依不舍地散去步行街上留下了一地的纸杯、竹签和荧光棒。但每一盏灯笼还在亮着，每一面旗帜还在飘着。
狂欢节结束后的第二天，苏然收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封来自邻市市政府的正式感谢信信中高度评价了苏然在首届国际夜市狂欢节中的"卓越策划能力和非凡应变能力"，并正式聘请她为"邻市商业发展顾问"。
第二样是一个加急快递白色信封，上面印着烫金的字
"全国商业领袖峰会组委会。"
苏然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美的邀请函
"尊敬的苏然女士：诚邀您出席第十届全国商业领袖峰会。时间：下月十五日。地点：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组委会恭候莅临。"
苏然看着"钓鱼台国宾馆"五个字，深吸了一口气。
钓鱼台那可不是普通的地方。
她把邀请函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步行街上正在恢复日常秩序的摊位和行人。
系统弹出了提示
【邻市版图：100%完成。】
【全国连锁网络覆盖：9个省份。】
【全国商业领袖峰会邀请已确认。】
【发疯值余额：20点。警告：余额过低，请谨慎使用。】
二十点。
苏然看着那个数字，苦笑了一下狂欢节把她几乎清仓了。
但她不后悔。
因为三万人的平安比任何发疯值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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