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调查组在林院士的主持下迅速展开了工作。
调查结果在两周后公布触目惊心。
郑维民团队在过去五年中的学术不端行为远超钱浩宇一个人的自白
虚报实验材料费：三百一十二万。买的是进口试剂，报的是国产价格的三倍差额全部进入了郑维民个人控制的一个"学术交流基金"账户。
伪造合作企业名单套取横向课题经费：二百四十六万。五家"合作企业"中有三家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址相同，法人代表是郑维民的妻弟。
挪用研究生津贴：四十七万。八个研究生的国家津贴被截留了一半名义上是"实验室管理费"，实际上大部分被用来支付郑维民家里的保姆和司机工资。
总计：超过六百万。
郑维民被大学开除了。
校方的处理通报措辞严厉"严重违反学术道德和科研经费管理规定，丧失了作为教育工作者的基本资格。相关线索已移交司法机关。"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另一条线索。
调查组在追踪那三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时，发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链条
三家空壳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于一个叫"华盛基金会"的民间基金。
华盛基金会苏然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华盛。"她自言自语这个名字在陆时序的案子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她拿起电话
"陆队长，华盛基金会你查过吗？"
"正在查。"陆时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紧迫感他已经在京城公安局的档案室里泡了三天了，"苏然，华盛基金会的出资人名单里有两个名字。"
"哪两个？"
"第一个华南商贸。"
苏然没有意外。华南商贸的触角已经渗透到了太多领域走私、洗钱、地产、保护费再加上学术也不稀奇。
"第二个赵致远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
苏然的手指在电话上攥紧了。
赵致远。赵会长。赵国栋的儿子。
"还有更劲爆的。"陆时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华盛基金会成立于1998年。注册资金五百万。我追查了这笔资金的来源"
他停了一下
"来自1995年珠宝走私案的赃款。通过香港的三个离岸账户洗白后，以'海外华人捐赠'的名义注入了华盛基金会。"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1995年的赃款通过洗钱变成"合法捐赠"注入基金会再通过基金会投入到学术、地产、商业等领域。
赵老爷子不仅是当年签署定性报告的人他的家族还通过华盛基金会把赃款"合法化"了。三十年来，这些钱在学术界养出了郑维民这样的"权威"，在地产界养出了吴建功这样的"白手套"，在商圈养出了赵致远这样的"泰斗"。
一张巨大的网从三十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
"陆队长，"苏然的声音低而沉稳，"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
"我知道。"陆时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苏然从未听过的坚定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隧道里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赵老爷子赵国栋。我准备正式向京城公安局提交调查申请。"
苏然的手机上同时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1995案件真相：99%。】
99%。
就差最后1%。
那1%就是赵国栋本人。
"陆队长，"苏然说，"这一次不是你一个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陆时序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可能是疲惫，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苏然挂了电话，走到新办公室的窗边。
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高楼大厦、玻璃幕墙、远处的立交桥上车流如织。
她看着墙上那张越来越密的线索图
1995年→纺织厂→赵二狗→华南商贸→刘德才→蝰蛇→铁拳→赵半城→赵致远→赵国栋→华盛基金会→郑维民。
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三十年。
一个警察追到了死。他的儿子追了八年。一个从夜市摆摊的女孩用自己的方式走了九十九步。
最后一步。
苏然关掉系统光屏，拿起桌上林院士的推荐信看了看然后放下了。
科技奖的事重要。
但有件事比科技奖更重要。
苏然拿起电话拨了陆时序的号码
"陆队长，调查申请什么时候交？"
"明天。"
"好。明天我陪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