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高潮环节赵夫人的年度慈善演讲。
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赵夫人从侧幕缓缓走上台。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拖地长裙，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追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像一个降临人间的天使。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
她的声音轻柔而动情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排练。
"十年前，我第一次走进京城的孤儿院。那些孩子的眼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们不缺吃的、不缺穿的他们缺的是一个告诉他们'你被爱着'的人。"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从那一年起，我发誓要用我所有的力量去帮助这些孩子。十年了我们星光之夜累计募集善款超过两亿元，资助了全国三十多家孤儿院和贫困学校。"
掌声雷动。
"我常常跟身边的人说慈善不是施舍，是连接。连接有能力的人和需要帮助的人。每一分善款都会"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
"每一分善款都会用到孩子身上。这是我的承诺。"
掌声再次爆发。闪光灯疯狂闪烁。
苏然站在台下的人群中，距离舞台大约十五米。
她听完了整场演讲一个字都没漏。
然后她动了。
她缓步走向舞台方向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金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墨绿色的丝绒裙摆在她身后微微摆动。
随着她与舞台的距离越来越近礼服开始变化了。
起初只是裙摆边缘泛起了一层灰色的涟漪跟在门口跟赵夫人握手时一样。
然后灰色变深了变成了铅灰色变成了暗黑色。
当苏然走到距离舞台五米的位置时裙摆上的图案开始显现了。
一幅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善款从募捐账户流入"华光文化公司"第一个箭头。
从华光文化转入一个香港的离岸账户第二个箭头。
从离岸账户转入赵夫人名下的一处海外别墅第三个箭头。
从别墅的关联账户转入赵夫人的珠宝消费第四个箭头。
每一个箭头旁边都标注着金额五百万、三百万、两百万、一百五十万。
整幅图案以半透明的金色线条呈现在墨绿色的丝绒布面上像一张被投影在裙子上的财务报表。线条清晰、数字精确、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
台下距离苏然最近的宾客最先注意到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企业家低头看了一眼苏然的裙摆然后愣住了。她凑近了看然后用手捂住了嘴巴。
"这……这是……"
她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怎么了？"
"你看她的裙子那上面那不是转账流程图吗？"
越来越多的人低头看向苏然的裙摆
"善款流入华光文化然后转到海外这"
"华光文化不是赵夫人的公司吗？"
"这些数字加起来两千万"
议论声从一个角落迅速扩散到整个大厅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赵夫人还在台上她注意到了台下的气氛突变。
宾客们不再看她了所有人都在看台下某个方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用手机拍照，有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苏然。
看到了苏然裙摆上那幅清晰的、不容否认的资金流向图。
赵夫人的脸在三秒之内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的嘴巴张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里的演讲稿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白色的纸张散落在舞台上，像一片片碎裂的面具。
台下终于有人喊出了声
"那是赵夫人的资金流向图！善款被转到了海外！"
"华光文化我查过！那是一家空壳公司！"
"两千万！三年两千万！"
现场从安静变成了混乱不是恐慌的混乱，是愤怒的混乱。有人在质问，有人在拍照，有人已经开始编辑社交媒体的帖子。
就在这时后排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陈守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帆布包挎在肩上跟周围那些穿着晚礼服和西装的宾客格格不入。
他举起了手里的一沓材料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十五年调查记者练出来的嗓音。
"我是《京城深度》的调查记者陈守正。苏总礼服上显示的资金流向与我两年的调查完全吻合。"
他举起了第一页材料
"这是华光慈善基金会近三年的募捐记录总额八千三百万。"
翻到第二页
"这是受助机构的实际到账记录总额四百一十万。"
翻到第三页
"这是华光文化公司的银行流水资金从基金会流入该公司后，经过两次中转，最终进入了赵夫人名下的海外离岸账户。总转移金额超过两千万。"
全场哗然。
"三年！两千多万！"
"孩子们的钱！被转到了海外！"
赵夫人站在舞台上，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一种接近灰色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我……这不是……这是伪造的"
但没有人信了。苏然裙摆上的资金流向图、陈守正手里的调查材料、以及现场宾客中好几个懂财务的人已经自己在手机上查到了华光文化公司的工商信息三重证据互相印证，容不得任何辩解。
张院长站在展示区旁边，浑身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等了三年。
三年来他看着赵夫人在台上声泪俱下地演讲、在镜头前摆拍、在社交场合标榜自己"十年如一日"的慈善而他的孤儿院连暖气费都交不起。
今天终于有人替他说出了真相。
苏然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失魂落魄的赵夫人。
她的礼服在这一刻恢复了原本的墨绿色资金流向图已经消散了。该展示的都展示了，该说的都说了。
她转身走向张院长
"张院长，"她的声音很轻，"今晚之后善款会到孩子们手里的。"
张院长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他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使劲地点着头。
陈守正在后排继续向媒体分发材料他把两年的调查成果浓缩成了二十页的精华版，每一页都有数据支撑、每一条数据都有原始出处。
赵夫人在三个保镖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舞台但她的白色长裙在经过苏然身边的时候，裙角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然没有看她。
她不需要看。
真相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了。
金碧厅里的灯光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刺眼水晶吊灯的光芒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照出了愤怒、震惊、鄙夷和
解脱。
那些被赵家压了很久的人包括张院长、包括好几个被迫出席晚宴的企业家此刻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终于。
苏然走出金碧厅的时候，京城的夜风迎面吹来冷，但清醒。
她掏出手机，给陆时序发了一条短信
"赵夫人的慈善晚宴搞定了。善款的事曝光了。"
陆时序的回复在半分钟后到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直播。"
然后又追了一条
"你那条裙子挺好看的。"
苏然看着这条短信，忍不住笑出了声。
系统弹出了提示
【任务"揭露伪善"完成。】
【发疯值+80。当前余额：74点。】
【新增社会影响力指数：A+。公众信任度：历史新高。】
苏然看着那个"74"又快见底了。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今晚那些善款，会真正到达孩子们的手里。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