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被调查后的第三天，陆时序拿到了关键材料。
赵夫人在审讯中交代了华光文化公司的全部财务记录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是因为证据太确凿了，不交代也没用。律师告诉她"坦白从宽"，她就什么都说了。
这些财务记录苏然和陆时序在当天晚上就研究了整整一夜。
"你看这条线。"陆时序在桌上铺开了一张手绘的图表他已经画了无数遍了，纸面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注像一张蛛网。
"华盛基金会郑教授科研经费的来源。资金来源：华南商贸和赵致远名下的投资公司。"
"华光文化公司赵夫人的慈善洗钱工具。资金来源：慈善善款。资金去向：海外离岸账户。"
"华南商贸旧案核心洗钱通道。资金来源：走私赃款。资金去向：同样是海外离岸账户。"
他用红笔在三个机构的名称上画了一个圈
"这三家机构最终受益人指向同一个离岸信托。"
苏然看着那个圈
"这个信托的设立人是谁？"
"赵国栋。"陆时序的声音低而沉稳这两个字他说了无数遍，但每一次都带着同样的分量，"赵老爷子。1998年在开曼群岛设立。信托的管理人是他的律师一个在香港执业的老牌律师，跟了赵家三十年。"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从1995年到2024年将近三十年。赵家通过至少六家空壳公司华盛基金会、华光文化、华南商贸、永发矿业、永通物流、以及一家在香港注册的贸易公司持续洗白各类非法所得。
走私赃款。保护费。虚增利润。学术经费。慈善善款。
所有的钱不管来源是什么最终都汇入了同一个离岸信托。
赵老爷子的信托。
总金额超过五千万。
"证据链完整了。"陆时序合上了图表，"从1995年的赃物到今天的慈善骗局每一分钱的流向都能追溯。"
他掏出手机拨了京城公安局经侦大队的电话
"王队长，我是陆时序。1995案件的完整资金链条图我整理好了。什么时候方便面交？"
经侦大队的王队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明天上午。陆警官这个案子的层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权限。我需要上报。"
"我知道。"陆时序的声音平静，"报吧。"
电话挂了。
苏然看着他"接下来呢？"
"等。"陆时序靠在椅背上，"经侦大队上报之后，省厅和京城公安局会联合成立专案组。专案组的目标"
他停了一下
"赵老爷子。"
苏然看着墙上的线索网络从1995年的纺织厂开始，每一条线、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资金，全部汇聚到了同一个核心。
赵国栋。
三十年前签署定性报告的人。华盛基金会的设立人。离岸信托的持有人。整个利益网络的最终操盘手。
"他今年八十三了。"苏然轻声说。
"八十三。"陆时序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退休二十五年了。但他从来没有真正放手他的儿子赵致远、他的家族、他建立的所有网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灯火如海，深不见底。
她想起了张大爷说的话"三十年了，总算有人来管了。"
想起了陈老的话"三十年了，终于有人来管了。"
想起了陆卫国那个三十年前追查真相追到死的年轻警察。
三十年。
苏然转身看着陆时序
"你爸追了三十年的东西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陆时序没有说话。他看着桌上那份资金链条图，目光沉静如水。
但他攥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二天下午，张院长来了。
他带着十几个孩子画的画装在一个纸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到了苏然的办公室。
"苏总，这些是孩子们画的送给您的。"
苏然打开纸箱里面是二十多幅画。蜡笔画的、水彩画的、铅笔画的每一张都画着不同的内容：有画鸡爪的、有画房子的、有画太阳的、有一张画了一个穿着墨绿色裙子的女人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穿绿裙子的姐姐。"
苏然把那张画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把画贴在了办公桌旁边的墙上跟那些线索网络的地图贴在一起。
一边是案件的线索。一边是孩子们的画。
黑白与彩色。冰冷与温暖。
它们贴在同一面墙上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张院长走的时候在门口鞠了一躬
"苏总，善款已经到了。孩子们的冬衣买好了，暖气也修了。谢谢您。"
苏然送他到门口
"张院长，不用谢。这些钱本来就是孩子们的。"
张院长走后不到一个小时，陆时序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经侦大队上报了。省厅和京城公安局联合成立了专案组代号'蓝绒'。"
"蓝绒？"
"蓝色绒布。"陆时序的目光深沉，"1995年赃物上包裹的那块蓝绒布。"
苏然的胸口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酸胀感。
"目标呢？"
"赵国栋。赵老爷子。"陆时序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专案组已经启动了对赵国栋的正式调查包括他的离岸信托、华盛基金会、以及与1995案件的全部关联。"
苏然站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
陆时序看着她
"做你自己就好。"
他停了一下
"全国商业领袖峰会就在三天后。赵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在峰会上做最后的挣扎。"
苏然点了头。
"那就让他们来。"
系统在她眼前弹出了提示
【专案组"蓝绒"已成立。】
【1995案件真相：99.5%。】
【最终决战倒计时三天。】
【宿主，准备好了吗？】
苏然看着"99.5%"
"差0.5%了。"她自言自语。
那0.5%就是赵老爷子本人。是他亲口承认的或者被证据钉死的最后一步。
三天。
全国商业领袖峰会。
最后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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