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商业领袖峰会京城年度最高规格的商业盛会。
由商务部指导、全国工商联主办。参会者包括全国排名前五十的企业掌门人、顶级投资人、政策制定者、以及今年新增的年度创新企业家代表。
苏然是今年的"年度创新企业家"。
她将在峰会的第二天上午发表三十分钟的主题演讲主题是"从街边小摊到全国连锁:创新与真实的力量"。
峰会的规格极高地点在钓鱼台国宾馆,安保由国家安全部门负责,媒体由组委会统一邀请。能拿到一张入场券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最好是两者兼有。
苏然在峰会前三天收到了详细的议程安排
第一天:开幕式、政策报告、圆桌论坛。
第二天:企业家主题演讲、项目路演、颁奖典礼。
第三天:闭幕式、合作签约、媒体专访。
她的演讲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黄金时段。
苏然看着议程,心里很清楚赵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全国商业领袖峰会全网直播、数百家媒体、顶级企业家和政策制定者齐聚一堂这是京城最高规格的舞台。
如果赵家要在峰会上做最后的挣扎这里是最好的战场。
赵老爷子赵国栋终于正面登场了。
不是在新闻里、不是在档案里、不是在别人的叙述里。
是活生生的、真实的、站在苏然面前的。
准确地说苏然没有直接见到他。但陆时序给她看了赵国栋的照片和视频资料。
照片上的赵国栋八十三岁,头发全白,身形瘦削但脊背挺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一双眼睛
苏然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双经历过太多事情的眼睛不是浑浊的、不是衰老的,而是锐利的、冰冷的、像一只老鹰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睛。
八十三岁但这双眼睛里没有一丝老态。
"这个人不好对付。"苏然轻声说。
"不好对付。"陆时序的声音更低,"他在退休前是某局的副局长掌控过信息、人事和调查三条线。退休二十五年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京城的商界、学界、甚至部分政府部门都有他的老部下和旧关系。"
苏然想起了赵致远在接风宴上说的话"京城不比地方,这里的规矩多得很"。
赵致远只是一个执行者。
制定规矩的人是他父亲。
陆时序继续说
"专案组在调查赵国栋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怎么知道的?"
"赵致远最近频繁出入赵老爷子的住所以前他一个月去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去。吴建功被抓后赵家的律师团队也密集开会。他们在准备准备反击。"
苏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他们会在峰会上动手?"
"大概率。"陆时序的眼神变冷了,"峰会上如果苏然被搞垮不管是学术造假、安全事故还是其他什么她的公信力就没了。没有了公信力,她之前揭露的所有真相赵夫人的骗局、郑教授的造假、吴建功的强拆都会被质疑。"
"釜底抽薪。"苏然说。
"对。"
当天晚上,另一个人出现了。
小赵赵子铭。
赵子铭,二十六岁,赵会长赵致远的侄子。他在英国留学五年,刚回国不到半年,在赵家的一家关联企业里"实习"实际上是被家族安排来熟悉业务的。
他长着一张斯文的脸白净、清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不太像赵家的人赵家的人普遍气场强硬,但小赵的气质更接近一个文艺青年。
他是被赵致远安排来"帮忙"的在峰会期间做一些辅助工作。
但他在"帮忙"的过程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天下午,他被赵致远派去赵老爷子的书房取一份文件。
书房在赵老爷子住所的二楼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是一张红木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摞旧档案大部分已经泛黄了。
小赵找到了赵致远要的文件但在翻找的过程中,他的手碰到了一本棕色皮质封面的旧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两个字"备忘"。
他翻开看了一眼
第一页。日期:1995年8月17日。
"陆卫国之事已处理。报告已签字。赃物已转移。相关人员已安排。此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提。"
小赵的手停了。
他继续翻
第二页。日期:1995年9月3日。
"华南商贸资金通道已建立。第一批赃款已通过香港中转。后续按计划执行。"
第三页。日期:1996年2月12日。
"华盛基金会注册完成。首笔资金已注入。基金会名义上用于学术和公益资助实际用于资金归集和关系维护。"
小赵的脸白了。
他拿着那本笔记本站在书房里,手指在发抖。
他知道赵家做过一些"不太干净"的事在商界混的人,谁手上没点灰色?但他不知道他的大伯赵老爷子竟然跟一桩三十年前的命案有关。
陆卫国。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但从笔记的内容来看这个人被"处理"了。
小赵把笔记本放回了原处。他取了赵致远要的文件,走出了书房。
但在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掏出手机,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把笔记本前三页的内容拍了下来。
当天晚上他通过一个匿名邮箱,把照片发给了一个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人
陆时序。
邮件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赵老爷子书房。1995年备忘录。前三页。"
陆时序在收到邮件的那一刻,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十秒。
然后他拿起电话
"苏然,我收到了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赵老爷子亲笔写的1995年备忘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内容呢?"
"'陆卫国之事已处理。报告已签字。赃物已转移。'"
苏然的手指在电话上攥紧了。
"白纸黑字。"陆时序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激动是一种压了三十年的、终于看到终点的、沉甸甸的重量。
"白纸黑字。"苏然重复了一遍。
"专案组会需要这份原件。"陆时序说,"但有了这份备忘录加上账册、赃物、资金链条、赵夫人的供述证据链已经不是完整了是铁证如山。"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峰会就在后天。"
"我知道。"
"赵家会在峰会上做最后一搏。"
"我知道。"
"陆队长"苏然的声音轻了一些,"你爸的事三十年了该有个交代了。"
陆时序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三秒
"后天我会在你身边。"
电话挂了。
苏然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京城的夜景在窗外铺展灯火如海,深不见底。
她想起了很多事
雨夜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第一次卖出鸡爪的那一刻。母亲的账本。陆卫国的旧警徽。全国大赛上的灯光。邻市狂欢节上的烟花。槐安胡同里的老人们。四合院里的金丝楠木匾额。
每一步都指向了今天。
系统在她眼前弹出了最终提示
【第七卷大高潮即将开启。】
【全国商业领袖峰会最终决战的舞台。】
【1995案件真相:99.5%。距离最终真相仅差最后0.5%。】
【发疯值余额:154点。】
【宿主准备好了吗?】
苏然看着"99.5%"和"最后0.5%"
然后她关掉了光屏。
"后天见。"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陆时序说的,还是对三十年前那个年轻警察说的。
窗外,京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像一片等待黎明的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