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外面有人找。"
小杨敲了敲苏然办公室的门，脸色有些奇怪。
"谁？"
"一个穿三件套西装的男人。带了四个助理。说是什么'宏达国际'的首席顾问。没有预约，但"小杨压低声音，"王董事亲自领他们上来的。"
苏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宏达国际。
她听过这个名字全球排名前十的管理咨询集团，总部在纽约，在亚太地区有十二个分支机构。他们的客户名单上全是世界五百强收费也是世界五百强级别的。
这种公司怎么会来找苏记？
"让他们进来。"
三分钟后，陈一鸣走进了苏然的办公室。
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是爱马仕的，袖扣是卡地亚的，皮鞋是Berluti的从头到脚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两个字：精英。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下巴尖、嘴唇薄，整体气质介于投行总监和手术刀之间。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带温度的微笑。
"苏总，久仰。"他的中文流利但带着明显的纽约口音不是ABC的那种自然口音，是一种刻意保留的、用来标示身份的口音。
"陈顾问。"苏然站起来跟他握了手他的手掌干燥、冰凉，握力恰到好处但不含任何诚意。
陈一鸣在苏然对面坐下，示意身后的助理打开笔记本电脑。
"苏总，我开门见山。"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宏达国际的logo和一行字：《苏记集团战略风险评估报告》。
"这份报告是我们团队花了六周时间完成的涵盖了苏记的供应链管理、财务结构、品牌估值、市场竞争力和治理水平。"
他把报告放在苏然面前。
"核心结论是苏记在快速扩张的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管理风险。供应链效率低于国际标准，财务管控体系存在漏洞，品牌溢价能力不具可持续性。"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微笑加深了
"我们的建议是由宏达国际对苏记进行为期两年的托管重组。在我们的专业管理下，苏记的运营效率可以提升至少百分之四十。"
苏然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一百二十三页。铜版纸印刷，装帧精美，每一页都有图表、数据和引用来源。如果只看表面这是一份专业的、严谨的、无懈可击的咨询报告。
但苏然在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第十七页是一个关于供应链成本的对比分析苏记的数据被放在了一张国际同行的对比表里。苏记的数字被标成了红色意味着"低于行业标准"。
但那个"行业标准"的来源标注是"Global Supply Chain Benchmark Report, 2019"。
2019年的报告。
苏然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但没有当场指出。
"陈顾问，报告我收下了。给我一周时间研究。"
陈一鸣微笑着站起来
"当然。不过苏总时间不等人。市场机会稍纵即逝。"
他带着四个助理走了。
他走后，苏然靠在椅背上，翻开了那份报告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不是结论，是一份"合作框架协议"的草案。核心条款写着
"宏达国际以战略顾问身份介入苏记管理，为期两年。期间宏达国际有权对苏记的供应链、财务和人事进行全面优化。如优化效果达到预设指标，宏达国际将获得苏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为报酬。"
百分之十五。
苏然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没有生气她只是确认了一件事：陈一鸣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收割"的。
当天下午，陈一鸣出现在了苏然公司的董事会上。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是王董事邀请他来的。
王董事叫王建国，五十五岁，苏记上市时引入的外部股东之一，持股百分之八。他做传统制造业出身，对"国际化管理"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
"各位董事，"王建国在会上介绍陈一鸣，"陈顾问是宏达国际亚太区的首席顾问哈佛MBA、麦肯锡出身、管理过数十家跨国企业的重组项目。他的团队为我们苏记做了一份非常专业的评估报告我认为值得认真对待。"
陈一鸣站起来，开始了他的表演。
PPT做了四十页每一页都是精心设计的数据图表、财务模型和行业对标分析。他用中英文夹杂的方式讲解，语速流畅而自信，每一个专业术语都用英文标注好像不这样说就不够专业。
"苏记的supply chain cost比industry benchmark高出37%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卖出一块钱的产品，苏记就要多花三分七厘在物流和仓储上。"
"苏记的profit margin目前维持在15%左右but这个数字是unsustainable的。根据我们的model，如果原料价格按照current trend上涨，两年内利润率将collapse到5%以下。"
老张苏然的老会计，从夜市时期就跟着苏然的老人坐在会议桌的角落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干了三十年会计什么账没见过？陈一鸣说的那些数字他觉得有问题，但对方的术语太多太快，他一个一个地反驳根本来不及。
"陈先生"老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说苏记的供应链成本比行业均值高37%你这个均值是哪一年的数据？"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2019年。Global Supply Chain Benchmark Report全球供应链基准报告。"
"2019年？"老张皱眉，"那都五年前的数据了现在行业均值早就变了"
"行业趋势具有long-term continuity。"陈一鸣微笑着打断了他，"五年前的数据在趋势分析中依然有效。"
老张的嘴巴张了张他知道自己说的对，但他不知道怎么用对方那种"专业"的语言反驳。
他被压住了。
会后，王董事私下找到了苏然。
"苏总，我觉得陈顾问的报告虽然措辞比较aggressive但核心观点有道理。也许引入专业管理团队，对公司发展更好。"
苏然看着他
"王董事，你看了那份报告的数据来源吗？"
"看了。都是国际权威机构的报告"
"你注意到那些数据大部分是2019年和2020年的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
"这……陈顾问说趋势分析"
"趋势分析不能用五年前的数据来预测今天的成本。"苏然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就像你不能用2019年的房价来判断今天该不该买房一样。"
王建国的嘴巴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苏然没有再跟他多解释。她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系统商城。
系统弹出了任务
【面对专业霸权用数据打败数据。】
【奖励：因果·精算电子计算器。】
【说明：外观为一台普通的老式电子计算器。当使用者输入对方的数据或模型时，计算器会自动验证其真实性和准确性。虚假数据将以红色警示显示在屏幕上，并附带正确数值和造假方式的说明。】
【消耗：30发疯值。当前余额：85点。】
苏然看着那台"老式电子计算器"的描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她轻声说，"陈一鸣，你用百页报告来唬人我就用一个计算器来戳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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