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安德森坐在苏然京城新办公室的沙发上，微笑着递过一杯咖啡。
他比邻市初见时瘦了一些大概是因为飞了太多次。从斯德哥尔摩到北京，十二个小时的航班，他在这两个月里飞了三趟。
原因只有一个苏然击退宏达国际的消息传到了欧洲。
"在我们投资界有一句老话"安德森喝了口咖啡，"一个能打败跨国咨询公司的本土企业，一定有其独特的核心竞争力。我想亲眼看看这种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苏然笑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安德森放下咖啡杯，"不是你的产品，不是你的供应链是你的勇气。你敢对一个全球前十的咨询公司说'不'而且说赢了。这在欧洲的企业界是不可想象的。"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厚厚的报告
"这是我们团队在过去两个月完成的欧洲五座城市市场调研报告。巴黎、伦敦、斯德哥尔摩、柏林、阿姆斯特丹。"
苏然翻了翻报告很详细，涵盖了每个城市的消费习惯、竞争格局、渠道结构和法规要求。
"安德森，这份报告花了多少钱？"
"不多。"安德森微笑着，"这是我表达诚意的方式。"
苏然合上报告
"好。我们谈。"
谈判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品牌定位。
苏然的底线很清楚"品牌核心价值由苏记定义。苏记不是一个普通的食品品牌，它的核心是'真实'和'人情味'。进入欧洲市场可以调整产品形态，但不能改变品牌灵魂。"
安德森的团队一开始有些犹豫他们习惯的是"根据目标市场调整品牌策略"的国际标准做法。但苏然坚持
"我见过太多中国品牌走向海外的时候为了迎合西方市场丢掉了自己的灵魂。到最后西方消费者不认，中国消费者也不认了。两头落空。"
安德森想了想然后笑了。
"好。品牌灵魂由你定义。我们做执行。"
第二天供应链。
苏然的要求更具体"海外门店的原料必须使用中国的辣椒、中国的竹笋、中国的酱油。工艺沿用苏记的标准不能为了降低成本换用当地替代品。"
安德森的供应链顾问皱了眉"这样的话成本会高很多"
"成本高就卖贵一点。"苏然的语气不容商量，"苏记卖的不只是食物是一种来自中国的味道。换了原料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安德森再次点了头。
第三天员工培训。
苏然提出了一个让安德森团队意想不到的要求
"海外门店的店长和核心员工必须到中国来培训三个月。不是学技术是学'怎么跟客人打交道'。"
"学什么？"
"学苏记的文化。"苏然说，"我们的店员会记住每个常客的名字、会主动帮带孩子的母亲腾座位、会在下雨天给没带伞的客人准备一次性雨衣。这些不是写在手册里的是在中国的一家家店里慢慢养成的。"
安德森沉思了几秒然后伸出了手。
"苏女士，所有的条件我接受。"
苏然握住了他的手。
国际合作协议在当天下午正式签署
第一步：在巴黎和伦敦各开设一家苏记品牌体验店。
第二步：根据运营情况扩展至斯德哥尔摩、柏林和阿姆斯特丹。
投资比例：欧洲基金百分之六十，苏记百分之四十。
品牌所有权：苏记百分之百。
林浩然在签约仪式后做了一份全球市场分析报告他花了两天时间研究了苏记从创立到现在的全部经营数据，得出了一个结论
"苏记模式的核心优势不在于产品本身虽然产品很好。核心优势在于'以普通人为核心的商业哲学'。苏然从第一天摆摊开始就把每一个消费者当成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数据点。这种哲学在任何市场都有共鸣无论中国还是欧洲。"
苏然看完报告后在上面批了一个字
"准。"
陆时序在旧案结束后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不再失眠了。
追查了八年的案子几乎每天晚上都在翻看资料、推演线索、反复回忆父亲的旧照片。失眠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症状，是常态。
案子结了之后他终于能睡着了。
他在苏然的京城办公室里等她下班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竟然睡着了苏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陆时序穿着那件黑色大衣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一份没看完的报纸，呼吸平稳得像一个孩子。
苏然没有叫醒他。她在他旁边坐下来，翻起了自己的文件。
十分钟后陆时序醒了他看到苏然坐在旁边的第一反应是"我睡了多久"。
"十分钟。"苏然头都没抬。
"……你不叫醒我？"
"你难得睡个好觉。"
陆时序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看着苏然
"苏然。"
"嗯？"
"案子结了。"他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苏然很少听到的、柔软的东西，"我终于可以考虑一下以后的生活了。"
苏然抬起头"什么生活？"
陆时序想了想认真地想了几秒
"先把那顿欠你的饭请了。"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
"行。你选地方。"
国际合作协议签字当晚，苏然一个人站在酒店的阳台上。
京城的天际线在夜色中铺展跟来京城第一天看到的一样，灯火如海，深不见底。
但此刻她看这片灯海的心情跟第一天完全不同了。
第一天来京城的时候，她心里是忐忑的。京城太大了、太复杂了、水太深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站住脚。
现在赵家倒了，陈一鸣走了，国际合作签了。她在京城不仅站住了，还站得很稳。
系统在她眼前弹出了提示
【全国连锁进度：97%。】
【海外市场：已启动。巴黎、伦敦筹备中。】
【宿主从街边小摊到即将走向世界，你用了八年。下一站全球。】
苏然看着那个"97%"
从0到97。
每一步都是一场仗。每一场仗都有人帮她小芳、小杨、老杨、老张、周老板、赵警官、顾正则、林浩然、安德森。
还有一个人。
陆时序。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被迫营业……终于要营业到全世界了。"
她转身走回了房间。
明天还有新的仗要打。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不管仗打到哪里，她都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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