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锦绣工坊那边出事了。"
老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急促而紧张。
苏然正在京城办公室里审阅巴黎门店的品牌标准手册听到这句话，她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
"什么事？"
"锦绣工坊、省城的两家合作工厂、还有邻市的一家四家同时收到了泰坦机械的函件。单方面终止设备供应合同，召回所有技术人员。理由是'公司战略调整'。"
苏然的眉头皱了。
"四家同时收到？"
"同一个快递公司、同一天发出、同一个签收时间精确到分钟。"老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这不是什么'战略调整'这是有人安排好的。"
苏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泰坦机械全球排名前三的纺织设备供应商，总部在德国，中国市场由一家叫"泰坦中国"的代理商运营。苏记的锦绣工坊和合作工厂使用的核心纺织设备高速经编机、智能提花机、自动裁剪系统全部是泰坦的产品。
设备断供意味着核心生产线停工。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
半小时后，郑律师打来了电话
"苏总，泰坦机械以'专利侵权'为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苏然的手指在电话上攥紧了。
"什么专利？"
"三项国际专利涉及改良面料的高温高压成型工艺。泰坦声称苏记使用的面料加工技术侵犯了这三项专利，已经向法院申请了临时禁令查封苏记的核心生产线。"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断供加诉讼双管齐下。
设备停了、技术人员撤了、生产线被封了苏记的全国连锁供应链的核心产能，在一夜之间被掐断了。
苏然让小杨紧急统计了受影响的范围
锦绣工坊：全面停工。两百名工人待岗。
省城两家合作工厂：停工。一百五十名工人待岗。
邻市一家合作工厂：停工。八十名工人待岗。
合计：四百三十名工人待岗。积压订单超过六百万元。违约金每日递增按合同约定，延迟交货一天罚款总金额的百分之零点五。
也就是说每拖一天，苏然就多亏三万块。
苏然在办公室里坐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有说。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陆时序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泰坦机械中国区的代理商。"
"谁？"
"我还不确定。但我怀疑这次不是泰坦总部的决定，是有人在中国区层面操作的。"
陆时序的效率一如既往两个小时后回了电话。
"泰坦机械中国区的独家代理'华泰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叫史密斯美国人，中文名石密，在中国做了十五年的设备代理。但华泰设备的第二大股东"
他停了一下。
"是谁？"
"钱万山。"
苏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钱万山。
那个在省城跟她打了无数仗的老对手虽然在之前的调查中失去了部分产业，但他的核心人脉和资金网络还在。他像一只被打断了一条腿的蜈蚣剩下的腿依然能爬。
"钱万山在华泰设备持股百分之三十。"陆时序继续说，"他在两个月前跟史密斯达成了一项协议由华泰设备出面向苏记施压，切断设备供应并提起专利诉讼。钱万山的目标很明确掐断你的核心产能，让你的全国连锁体系从内部崩塌。"
苏然沉默了。
"技术斩首行动。"她轻声说。
"对。"陆时序的声音沉稳，"他们不是要在市场上打败你他们是要从源头上掐死你。"
苏然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工厂停工工人待岗订单积压违约金递增供应商信心动摇全国连锁的物流和供应链开始出现断层。
这是一条精心设计的连锁反应链断供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苏然需要在骨牌全部倒下之前找到替代方案。
当天下午，她飞回了省城。
锦绣工坊的大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白色的纸、红色的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刘师傅站在工厂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着那张封条叹气。
刘师傅叫刘德才跟华南商贸的刘德才同名但不是同一个人。五十六岁，锦绣工坊的技术骨干，干了三十年纺织。他的手指粗短有力，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和纤维那是三十年跟机器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苏总，"他看到苏然来了，苦笑了一下，"这些洋机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苏然看着那些被贴了封条的进口设备银灰色的机身、精密的控制面板、德国制造的铭牌每一台都价值几十万。
"刘师傅，你在这行干了三十年没有这些洋机器之前，你用什么？"
刘师傅愣了一下
"以前？以前用的是国产的老纺织机上海第七纺织机械厂出的。那机器糙是糙，但结实耐用。我十八岁进厂的时候就是跟那些老机器打的交道。"
"那些老机器现在还能找到吗？"
"有倒是有。"刘师傅想了想，"现在到处都在淘汰老机器换进口设备废品收购站里应该有不少。但那些都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他摇了摇头
"性能跟泰坦的设备没法比。"
苏然没有说话。
她看着工厂门口那张封条白色的纸在风中微微晃动。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小陈站在工厂的侧门旁边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女孩，中等个子，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卫衣，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她的表情紧张而犹豫像一个想说什么但不确定该不该开口的人。
苏然认出了她小陈，苏然半年前新招的研发助理。纺织工程专业硕士毕业，理论知识扎实但没有实战经验。在锦绣工坊的半年里她主要负责质检和数据记录一个安静的、存在感不高的年轻人。
"小陈？"苏然走过去。
小陈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想到苏然会主动来找她。
"苏……苏总。"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怎么在这儿？工厂停工了你不回去休息？"
小陈咬了咬嘴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苏总，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研究过老式纺织机的改装。"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人嘲笑，"国产的老机器上海七纺的那些结构其实很合理，只是控制系统和动力模块太落后了。如果把这两部分替换掉用现在的微控制器和变频电机理论上性能可以接近甚至超过进口设备。"
她停了一下，紧张地看着苏然
"我在学校做过仿真模型数据是支持的。但从来没有在实际机器上试过所以我不确定"
苏然看着她
二十四岁。没有实战经验。说话声音发抖。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攥出了指印。
但她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是亮的。
一种认真的人在说认真的事时才会有的亮。
"小陈。"苏然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在。"
"你以前在学校研究的那个仿真模型数据还在吗？"
"在！"小陈飞快地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和手绘的改装示意图，"都在这里！"
苏然看了看那些笔记虽然她不是工程师，但她看得出来这些东西是花了很多心血做的。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数据标注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那就试试。"苏然说。
小陈愣了"苏总……您是说"
"死马当活马医。"苏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反正那些洋机器也用不了了不如试试国产的老古董。"
小陈的眼眶红了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激动的红。
"苏总谢谢您信任我！"
"别急着谢。"苏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做出来再说。"
苏然回到住处后打开了系统商城
【新任务触发：突破技术封锁用旧机器打败新机器。】
【奖励：共鸣·万能改装扳手。】
苏然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弯了。
"旧机器打败新机器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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