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过半刘震天给刘少杰使了一个眼色。
刘少杰接收到了信号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他走到苏然面前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单膝跪地。
打开了盒子
一枚硕大的钻戒躺在红色的丝绒底座上钻石至少有三克拉，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刘家的传家宝。
"苏然"刘少杰的声音带着一种精心排练过的深情，"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中注定。嫁给我！"
全场宾客似乎早有准备
"好！"
"答应他！"
"在一起！"
鼓掌、起哄、口哨声像排练过一百遍的剧本。
周夫人第一个站起来举杯"来来来，先预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
刘震天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苏然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刘少杰他的脸上挂着"深情"的微笑，手里举着钻戒，眼神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跟上次在邻市求婚发布会一模一样的表情。
只不过上次是在几百人和全网直播面前这次是在二十个人的私人晚宴上。
规模小了，但目的没变。
苏然的右手在桌面下戒指在刘少杰靠近的瞬间已经变得滚烫了。
系统在她的视野里闪烁着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恶意接触企图！佩戴者即将被强行进行物理接触！戒指防护系统已激活！】
刘少杰伸出手试图抓住苏然的左手，把钻戒强行戴上去。
他的手指碰到了苏然的手
戒指动了。
不是苏然动的是戒指自己动的。
一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芒从苏然的右手中指上迸发出来光芒不大，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光芒击中了刘少杰手中的钻戒
"嗖"
钻戒从刘少杰的手指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噗通。"
准确地落进了桌上的一碗佛跳墙里。
汤汁溅了刘少杰一脸。
同时戒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蜂鸣声
"叮"
那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响亮听起来像某种电子设备的提示音，但在所有人的耳朵里不知为什么都像是两个字
"退散。"
全场死寂。
刘少杰跪在地上满脸佛跳墙的汤汁钻戒沉在汤碗底部他的"深情微笑"凝固在了脸上，变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表情。
三秒的沉默。
然后刘震天第一个反应过来
"意外！意外！"他急忙站起来打圆场，"戒指滑了少杰你笨手笨脚的"
他给周夫人使了个眼色
周夫人立刻会意她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苏然身边
"苏总，来来来，我敬你一杯恭喜你获得国家科技奖你是我们女性的骄傲"
她说着"吉祥话"但每一个字都是虚的。
苏然的戒指在周夫人靠近的瞬间开始震动
然后周夫人手里的酒杯跟着震动了。
"嗡嗡嗡"
酒杯在她手里剧烈抖动红酒在杯中翻涌
"哗"
整杯红酒泼了出去准确地泼在了周夫人自己的旗袍前襟上。
紫红色的酒渍在浅紫色的旗袍上扩散开来像一幅抽象画。
"哎呀"周夫人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擦着旗袍。
刘震天见状急忙亲自上阵他端着一杯白酒走到苏然面前
"苏总，老夫也敬你你是我们商界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酒杯也开始震动。
"嗡"
"哗"
白酒泼了他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前襟上全是酒渍。
"这"刘震天的脸色变了。
但杯酒还在继续
一位帮忙说媒的太太端着香槟走过来"苏总，我也敬你"
"哗"香槟泼了她一头金色的泡沫挂在她的头发上，像一顶滑稽的皇冠。
另一位商人端着红酒走过来
"哗"
又一位
"哗"
一个接一个每一个心怀不轨的人靠近苏然说"吉祥话"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就会剧烈震动，然后把酒液全部泼在自己身上。
五分钟后紫荆厅里一片狼藉。
周夫人的旗袍湿透了。刘震天的西装毁了。三位说媒的太太浑身酒气。两个帮忙起哄的商人满脸红酒。
只有苏然干干净净地坐在座位上，手里的茶杯纹丝不动。
全场狼狈不堪没有人再敢靠近苏然了。
刘震天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是一种接近灰白的绝望。他花了一个月策划的晚宴精心安排的座位、提前收买的服务员、排练过的起哄流程在一双戒指面前全部失效了。
就在这个时候紫荆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陆时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没有穿警服，但他的气场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他走到苏然身边动作自然而流畅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苏然的肩膀。
然后他转身面对全场
"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然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
他举起了苏然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朴素的银戒指。内壁上刻着"1996-2024"。
全场死寂。
那种真正的、彻底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的死寂。
刘少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脸上还沾着佛跳墙的汤汁，西装上全是油渍。他看着陆时序揽着苏然肩膀的手又看了看苏然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说什么但在陆时序那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温度的眼睛注视下
他选择了闭嘴。
因为那双眼睛里写着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
是确定。
一种"这个女人是我的"的、不需要任何宣誓的确定。
刘震天站在桌子旁边浑身酒渍脸上写满了失败者特有的灰败。
他策划了一个月的"最后一次机会"在一枚戒指和一个男人面前碎了。
陆时序揽着苏然走出了紫荆厅。
走到长安俱乐部的大门口时京城的夜风迎面吹来冷，但清醒。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忽然笑了。
"你刚才那句'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说得很帅。"
陆时序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实话。"
"但你进来的时机也太巧了吧？"
"不巧。"陆时序面不改色，"我在门外听了十五分钟。酒杯泼酒的时候我就想进来了但我觉得你自己能搞定。"
苏然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进来了？"
"因为刘少杰跪下的时候我怕你忍不住揍他。"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两人在长安街的路灯下并肩走着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然低头看了看右手上的银戒指表面已经恢复了常温，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装饰戒指。
"这戒指挺好用的。"
"什么戒指？"
"保密。"
陆时序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已经习惯了苏然总有一些他解释不了的东西。但他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知道
她是安全的。她是他的。
这就够了。
苏然掏出手机，给陆时序发了一条短信虽然他就站在她旁边
"谢谢来接我。"
陆时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回了两个字
"不谢。"
然后他又追了一条
"下次别一个人去鸿门宴了。"
苏然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弯了
"好。"
两人在京城的夜色中越走越远身后的长安俱乐部灯火通明，但那些灯光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有她的路。
而她的路上有人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