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服务员呢?"
苏然和陆时序从长安俱乐部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小赵。
陆时序在半小时内就查清了小赵全名叫赵磊,二十二岁,安徽人,在长安俱乐部做服务员半年。他不是刘家的人,是被刘家的管家临时收买的。
"找到了。"陆时序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信息,"他在会所后面的员工宿舍里没走。"
苏然和陆时序在员工宿舍的走廊里见到了赵磊。
年轻人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苏……苏总"他看到苏然的那一刻,身体本能地往墙角缩了一下,"我对不起"
"起来。"苏然的声音不高但不凶,"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赵磊站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但面对苏然的目光,他选择了老实交代。
"刘家的管家姓孙三天前找到我。他说让我在您的酒里放点东西不伤人,就是让您'放松一点'。我不肯他就说不做就让我在京城所有高档会所都找不到工作。"
赵磊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家里条件不好每个月工资一半寄回老家我不能丢这份工作但我知道这是犯法的所以我在酒里只放了一半不是全部我知道这也不对"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苏然看着他二十二岁。比小陈还小两岁。一个人从安徽跑到京城打工,被生活逼到了墙角。
"你最后提醒了我。"苏然说。
赵磊愣了
"我说了'第二杯也别喝'您您听到了?"
"听到了。"苏然看着他的眼睛,"你在被威胁和做正确的事之间选了后者。这不容易。"
赵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恐惧的眼泪,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委屈终于被人理解时才会流的眼泪。
苏然转身对陆时序说
"酒的事交给警方。但赵磊他是被胁迫的,而且主动提供了关键信息。你跟警方说明情况。"
陆时序点了头。
苏然又看向赵磊
"赵磊,你在长安俱乐部待不下去了来这里找你的麻烦不会少。"
赵磊的脸白了
"苏总,我真的不是故意"
"我知道。"苏然打断了他,"所以你愿不愿意来苏记?我们在京城的餐厅正好缺人。"
赵磊愣住了。
"你做了正确的事。"苏然的声音平静而认真,"正确的事应该有好结果。"
赵磊的嘴巴动了几下最终他使劲鞠了一躬
"谢谢苏总!我一定好好干!"
陆时序在当天晚上就把赵磊的证词和酒水的化验结果整理好提交给了警方。
化验结果酒中含有违禁的安眠类药物成分。虽然苏然没有喝,但"预谋在他人饮品中投放违禁物质"已经构成了犯罪。
警方在第二天传唤了刘家的管家。
管家一开始试图扛住但在陆时序提供的证据面前很快就崩溃了。他交代了全部经过包括指使人是谁。
"是刘先生刘震天他让我安排的。"
警方随即传唤了刘震天。
刘震天到案后表现得很"配合"他满脸诚恳地表示"这都是管家自作主张,跟我没有关系"。
但管家比他更"配合"。
在得知刘震天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自己之后,管家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页纸
"警察同志,这是刘先生亲手写的。"
那是一份手写的"计划书"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措辞精确
"一、利用国家科技奖名义举办晚宴邀请苏然出席。"
"二、确保少杰在晚宴上当众求婚制造舆论压力。"
"三、如苏然拒绝安排酒水'放松'其警惕。"
"四、必要时采取特殊手段确保当晚形成既定事实。"
最后的签名"刘震天"。
笔迹鉴定确认无误。
刘震天在看到这份"计划书"的时候他的脸色从"诚恳"变成了灰白。
他写了这份计划书然后交给管家执行然后忘了管家手里还留着这份原件。
或者他根本没想到管家会背叛他。
在他的世界里手下人应该替他扛罪。这是"规矩"。
但规矩在法律面前不值一文。
刘少杰在父亲被调查的当晚被叫到了派出所不是作为嫌疑人,是作为证人。
他在问询室里坐了十分钟一直沉默。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我根本不喜欢苏然。"
做笔录的警察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是不敢反抗我爸。"刘少杰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表演性的颤抖,是真正的、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崩塌的颤抖,"从小到大我爸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让我学商我就学商。他让我相亲我就相亲。他让我追苏然我就追苏然。我从来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决定。"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一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在派出所的问询室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根本不是什么'少爷'我就是我爸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
做笔录的警察沉默了两秒然后递了张纸巾过去。
刘家的企业在刘震天被调查后彻底陷入了瘫痪。
银行收紧了贷款三家银行在一周内同时发出了催款函。
合作伙伴终止了合同六个供应商在十天内宣布不再供货。
员工纷纷辞职管理层走了三分之二,基层员工走了一半。
刘震天抵押的三处房产被银行启动了法拍程序。
一个在邻市和京城经营了二十年的商业家族在一个月内土崩瓦解。
不是被苏然打败的。
是被自己的贪婪和疯狂打败的。
苏然在得知刘家的最终结局后,对陆时序说了一句话
"有时候打败一个人的不是对手是他自己。"
陆时序看着她
"你不同情他?"
"不同情。"苏然的声音很平静,"他在计划书里写了'必要时采取特殊手段'如果那杯酒我喝了后果不堪设想。同情应该给值得同情的人。"
她停了一下
"比如赵磊。"
陆时序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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