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南方向四十公里。
一个已经废弃了十年的工业园区。
铁门锈蚀、围墙坍塌、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度。园区里有三栋厂房只有一栋的二楼窗户里透出了微弱的灯光。
陆时序带着十二名便衣在园区外围完成了部署四个方向各三人，封锁了所有出口。
凌晨两点十七分突入。
便衣从厂房的正门和侧门同时进入正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哐当"声。侧门的便衣动作更安静他们用液压钳剪断了生锈的门锁。
二楼。
一间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里三张桌子上摆着六台笔记本电脑、三个大屏幕显示器、两部加密通讯设备和一箱子各种型号的手机。
一个男人坐在中间那张桌子后面。
四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他的脸瘦削而冷峻，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像是刀疤。
他的面前还摊着一张全国地图上面用红色马克笔标注着苏记七个分仓的位置和攻击方案。
便衣冲进来的时候他没有跑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陆时序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小时。"
陆时序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棋手'？"
"棋手是代号。"男人的声音平静而冷淡，"我叫程远山。"
程远山陆时序在专案组的数据库里查过这个名字。没有记录。
但这不代表他不存在。
"程远山，四十六岁。"陆时序翻开了一份在他突入之前通过技术手段调取的初步资料，"曾用名三个，护照四本，涉及三个国家的身份文件。赵国栋赵老爷子的海外资产管理员。管理赵家在瑞士、开曼群岛和新加坡的离岸信托长达十五年。"
程远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说中了"的默认。
"赵老爷子被捕后你潜回国内。"陆时序继续说，"你用了三个月时间联络了所有被苏然打败的势力残余钱万山的地下资金、刘震天的残余人脉、陈一鸣在宏达国际的旧关系以及至少两家与苏记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你把这些人组织成了一个松散的'复仇者联盟'用你当管理员时学到的组织能力把一群失败者拧成了一股绳。"
程远山安静地听完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赢了。但你不知道你打败了多少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扭曲的"尊敬"
"钱万山曾经是整个省城最厉害的商人。刘震天在邻市和京城经营了二十年。赵致远京城商会的会长。陈一鸣哈佛MBA、全球前十咨询公司的首席顾问。"
他一个一个地数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是各自领域的王。"
陆时序看着他
"他们不是被苏然打败的。"
程远山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们是被自己的贪婪打败的。"陆时序的声音平静如水，"钱万山的保护费、刘震天的联姻阴谋、赵老爷子的杀人灭口、陈一鸣的恶意收购每一个人都有选择做正确事情的机会。但他们都选择了贪婪。"
他停了一下
"苏然只是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程远山沉默了。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反抗的意图。
便衣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
程远山被带出厂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张全国地图。红色的标注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每一条攻击路线、每一个封锁节点、每一波攻击的时间安排都是他花了三个月精心设计的。
但地图上没有标注一件事
苏然会怎么应对。
因为他没有预料到那些骑着三轮车的快递员、那些在家庭作坊里加班包装的下岗女工、那些在防空洞和废弃铁路上穿行的普通人他们会成为苏然最强大的武器。
他设计了一场精密的围猎。
但猎物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黑客K的落网比程远山晚了六个小时。
小陈的反追踪程序在购物节开始后的第一轮攻击中就锁定了黑客K的物理定位东南亚某国的一间网吧。信号特征、攻击模式和代码风格全部匹配。
中国警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渠道发出了协查请求当地警方在六小时后在那间网吧里找到了一个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
二十八岁。马来西亚籍。职业黑客。地下市场报价一次DDoS攻击五十万人民币。
他在被抓获的时候正在尝试销毁最后一台电脑里的数据但小陈的反追踪程序在他发动第一轮攻击时就已经把他的操作日志完整地备份了。
所有数据通讯记录、行动计划、资金流向全部保全。
"复仇者联盟"在购物节结束前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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