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BBC的采访确认了。法新社也要。路透社他们问能不能做一个十五分钟的深度专访。"
玛丽拿着手机在苏然面前转来转去她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的混合物,像一个同时中了彩票又踩到香蕉皮的人。
巴黎时装周结束后的第三天。
苏然坐在巴黎酒店的房间里窗户外面是塞纳河。河面上有几艘游船缓缓驶过,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金色的光斑。
"BBC要什么角度?"苏然问。
"他们想做'中国品牌出海'的专题你是第一期主角。"玛丽翻着手机上的备忘录,"法新社想采访沈师傅他们说老裁缝在展示台上的那十五分钟是'本届时装周最令人震撼的时刻'。路透社他们的标题已经拟好了'从夜市到巴黎:一个中国女人的八年传奇'。"
苏然靠在椅背上
"都接。但有一个条件不许歪曲。"
"放心!"玛丽使劲拍了一下胸脯,"我盯着!"
三天后,三篇报道几乎同时发布
BBC的标题是《东方的"发疯文学":一个中国品牌如何征服巴黎》。
法新社的标题更直接《一根针的重量:七十三岁中国老裁缝让巴黎时装周全体起立》。
路透社的深度专访最长从苏然的夜市创业讲到京城的商业领袖峰会再到巴黎的时尚舞台,配了十几张照片。
三篇报道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全球上百家媒体转载"来自东方的发疯文学"这个说法在社交媒体上迅速传播。Twitter上出现了一个标签#FengCrazyLiterature冲上了法国和英国的热搜。
巴黎玛黑区的苏记品牌体验店虽然还没开业已经先火了。
安德森欧洲投资基金的代表在报道发出后的第二天就飞到了巴黎。
他到苏然酒店的时候脸上全是笑那种投资人的笑:投资标的超出预期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带着"这笔钱投对了"的满足感。
"苏女士,"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海外合作协议最终版。请过目。"
苏然翻了翻
核心条款跟她之前跟安德森谈的一致:
巴黎玛黑区第一家苏记品牌体验店。面积220平米。投资比例:欧洲基金百分之六十,苏记百分之四十。品牌所有权:苏记百分之百。
新增条款
开业后六个月内如经营指标达到预设目标,将启动伦敦和斯德哥尔摩的门店计划。
"没问题。"苏然合上文件然后从包里取出了一支笔。
签了。
安德森接过签好的文件,微笑着
"苏女士,我投资过四十多家企业。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不是我在投资你,是我在追随你。"
苏然笑了
"安德森,你投的是钱。我投的是命。当然我更拼。"
安德森哈哈笑了。
杰克在签约的当天被正式任命为苏记海外设计总监。
他站在苏然的酒店房间里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下巴上的胡茬比前几天更长了大概是因为忙得没时间刮。
"苏总设计方向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说。"
"苏记的'发疯文学'美学在巴黎时装周上已经被验证了。但一家门店不能只靠一场展示需要持续的产品输出。"杰克翻开了他的设计手稿上面画满了草图,"我想做一条产品线'东方叙事'系列。把苏绣、蜡染、蓝印花布这些传统工艺融入现代服饰和家居用品。"
苏然看着那些草图线条流畅、色彩大胆、传统元素和现代设计的融合恰到好处。
"好看。"她说,"但有一个要求所有传统工艺的产品必须由国内的手艺人参与制作。不能用机器批量生产。"
杰克愣了一下"这样的话成本会高很多"
"成本高就卖贵一点。"苏然的语气跟她在京城跟安德森谈供应链时一模一样,"卖的不是产品是手艺。换了工艺就不是那个东西了。"
杰克想了想然后笑了。
"好。我回去找沈师傅的徒弟们合作。"
皮埃尔在时装周结束后的第五天找到了苏然。
不是在公开场合是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皮埃尔穿着那件深蓝色西装但今天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看起来比在时装周上放松了很多。
"苏女士,"他喝了一口espresso,"时装周之后联盟内部开了一个会。"
"关于我?"
"关于你。"皮埃尔放下咖啡杯,"联盟的渠道在全球二十三个国家有布局。如果苏记想进入这些市场通过联盟的渠道是最快的路。"
苏然看着他
"条件呢?"
"条件是"皮埃尔停了一下,"尊重国际市场的规则。"
苏然微微笑了
"皮埃尔先生,我尊重规则。但不是我单方面尊重你们的规则。"
她看着他的眼睛
"是我们一起制定新的规则。"
皮埃尔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笑。
"苏女士,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让人省心的人做不了大事。"
皮埃尔伸出手
"好。一起制定新的规则。"
两人握了手。
玛丽在巴黎的工作从最初的焦虑和手忙脚乱到时装周上展现出的执行力和语言优势苏然全部看在眼里。
在回国前的最后一天,苏然正式通知了她
"玛丽,你被任命为苏记海外运营总监。巴黎门店的日常运营你全权负责。"
玛丽愣了三秒然后她的眼泪"哗"地掉了下来。
"苏总我我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一个让中国文化被世界看见的平台。"她擦着眼泪,笑得跟哭似的,"我从小在巴黎长大身边的华裔孩子都在努力变成法国人我也试过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知道了少的是底气。苏记给了我底气。"
苏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干。巴黎交给你了。"
巴黎的最后一天傍晚苏然一个人走到了埃菲尔铁塔下面。
她没有登塔只是站在塔下的广场上,抬头看着这座钢铁巨兽在夕阳中泛着金光。
八年前她站在南方小城的夜市上。灯火昏暗、油烟弥漫、脚下是油腻腻的水泥地。她举着一只鸡爪,对着几个路人大喊
"这就是发疯的力量!"
那时候没有人相信她。
现在她站在巴黎。站在世界时尚的中心。身后是一家即将开业的门店、一支刚刚组建的海外团队、一篇被全球媒体转载的报道。
系统弹出了提示
【海外市场:首站完成。巴黎门店即将开业。】
【全球版图:已启动。】
【宿主世界的舞台很大。但你已经站上去了。】
苏然看着那行"你已经站上去了"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巴黎的空气里混着咖啡、面包和塞纳河的味道。
跟八年前夜市里的油烟味完全不同。
但站在空气里的那个人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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