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走到了第三台垃圾桶旁边。
全场的目光都跟着她包括汉斯、包括史密斯、包括杜邦教授、包括五十多家媒体的摄像机。
"各位"苏然的声音不急不缓，"汉斯先生今天带来了很多'证据'一瓶水、几张照片、一份检测报告。我很好奇这些材料上是否还有什么别的信息。"
她对工作人员示意把汉斯放在展示台上所有的材料文件、名片、水杯全部放进了第三台垃圾桶。
嗡
LED屏幕亮了但这次显示的不是净化数据。
是一个画面化学指纹分析的可视化图谱。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彩色的波形图每一种颜色代表一种化学物质的特征频率。
波形图的旁边自动弹出了一个对比窗口
左侧：汉斯携带物品上残留的化学物质指纹。
右侧：一个数据库中的标准样本。
对比结果
"匹配度：96.3%。来源：欧陆化工集团·里昂工厂·第二生产线排放物。"
全场死寂。
然后嗡嗡声爆发了像蜂群被惊扰。
"欧陆化工？那不是"
"汉斯的前东家？"
"这些材料上怎么会有化工厂的排放物？"
但第三台垃圾桶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LED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反向追踪功能启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巴黎及其周边地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十个环境监测站点的实时数据
然后对比图出现了。
左侧：苏记巴黎仓库及合作工厂的排放数据所有指标都是绿色的。每一项都标注着"合格""优于标准""领先十年"。
右侧
屏幕上的数据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欧陆化工集团·里昂工厂。排放数据"
苏然念出了屏幕上的数字
"废水重金属含量：超标120倍。"
"废气有害物质浓度：超标85倍。"
"固体废物非法填埋量：每年约12000吨。"
120倍。
全场的嗡嗡声变成了惊呼
"一百二十倍？！"
"谁才是真正的污染企业？！"
史密斯坐在旁听席上他的脸色从精明的克制变成了惨白。他试图悄悄站起来从侧门离开但三名记者已经堵在了那里。
"史密斯先生请问您对欧陆化工排放超标120倍有何评论？"
"史密斯先生绿色地球组织的资金是否来自欧陆化工？"
"史密斯先生汉斯是否是欧陆化工雇佣的？"
史密斯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他没有说任何话。他推开记者，快步走出了会场。
但他走得再快也走不出那些已经投射在大屏幕上的数据。
杜邦教授站了起来。
全场安静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各位，作为独立评估人我在此宣布我的评估结论。"
他翻开了那份厚厚的报告
"苏记品牌的供应链环保指标全面优于欧洲行业标准。废水处理率、固体废物回收率、有害物质排放控制每一项都合格。某些指标比如废水的重金属去除率甚至领先欧洲标准十年。"
他合上了报告
"我建议巴黎环保部门对真正的污染源头欧陆化工集团里昂工厂展开正式调查。"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稀稀拉拉的、试探性的然后越来越响。
汉斯坐在指控方的席位上他的脸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一切都结束了"的空洞。
区长在他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切然后他开口了
"汉斯·穆勒先生您对以上数据有何回应？"
汉斯的嘴巴动了几下
"那些数据可能是伪造的"
"杜邦教授的独立评估也是伪造的？"区长的语气变得严肃了。
汉斯闭上了嘴。
区长转向全场
"本听证会的结论如下"
"第一：苏记品牌的环保指控不成立。证据不支持。"
"第二：解除对苏记巴黎仓库的临时查封令立即生效。"
"第三：鉴于听证会上揭露的欧陆化工集团排放数据本区将正式提请巴黎环保部门对欧陆化工里昂工厂展开调查。"
他停了一下
"同时本区将对绿色地球组织的资金来源和活动合法性展开调查。"
汉斯在全场的怒视中站了起来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他快步走向出口但门口已经有两名法警在等他了。
"汉斯·穆勒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汉斯的络腮胡在灯光下微微发抖他没有反抗。他被法警带离了会场。
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苏然一眼。
苏然没有看他。
她在看另一个人
艾玛。
那个金色短发、脸上有雀斑的年轻女孩。她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不是委屈的泪是清醒的泪。
她看到了欧陆化工的真实排放数据一百二十倍超标。
她看到了汉斯的资金来源每月一万五千欧元的"咨询费"。
她看到了绿色地球组织的内部备忘录"通过环保指控建立市场准入壁垒"。
她一直在保卫的"地球"被她以为是盟友的人出卖了。
她站了起来穿过人群走到了苏然面前。
然后她鞠了一躬
"对不起"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被他们利用了。"
苏然看着她
"你没有错。"
艾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苏然。
"热爱地球没有错。"苏然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只是被坏人利用了。"
艾玛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苏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看清楚谁是真正做事的，谁是打着旗号骗钱的。"
艾玛擦着眼泪
"我会的。"
听证会结束后，苏然走出了巴黎市政厅。
阳光很好巴黎四月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在塞纳河上波光粼粼。
玛丽在门口等着她脸上挂着那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苏总仓库明天就能解封了。三百万欧元的货终于能发出去了。"
苏然点了头
"好。发完之后把今天的听证会报告发给所有合作商。让他们知道苏记不怕查。"
玛丽使劲点头
"收到！"
苏然走到塞纳河边的栏杆旁靠着栏杆站着，看着河面上缓缓驶过的游船。
系统弹出了提示
【任务"应对环保陷阱"完成。】
【净化·吞噬型分类桶已回收。】
【发疯值+70。当前余额：265点。】
【品牌信誉度：在欧洲市场从"需要证明"升级为"无需证明"。】
苏然看着"无需证明"四个字
想起了自己对皮埃尔说过的话
"灵魂不需要证明。它只需要被看见。"
今天不只是灵魂被看见了。
真相也被看见了。
她掏出手机给陆时序发了一条短信
"搞定了。不用来了。"
陆时序的回复在半分钟后到了
"嗯。烤红薯给你留着。"
苏然看着这条短信在巴黎的阳光下笑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市政厅旁边的咖啡馆点了一杯espresso。
巴黎的espresso很苦。
但今天的格外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