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带着老裁缝和一个三人小团队从巴黎出发了。
行程严格保密机票用的是玛丽的名义预订,目的地只写了"南欧"。连玛丽本人都不知道具体要去哪个国家。
"苏总你真的不告诉我去哪儿?"玛丽在机场送行的时候一脸委屈。
"不该问的别问。"苏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巴黎门店你盯着。有事打电话。"
玛丽撅着嘴但还是点了头。
飞机降落的时候苏然透过舷窗看到了一片蓝色的海岸线和一座金色的城堡城堡建在海边的悬崖上,在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蒙特菲奥雷王国。
亨利在机场的私人通道口等着他们穿着跟上次见面时一样的深灰色西装,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
"苏女士请跟我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把他们送到了王宫的侧翼一间独立的、与主宫殿通过走廊相连但入口隐蔽的工作室。
工作室大约五十平米光线充足,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地中海。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裁缝工作台、熨烫台、丝线架、灯光设备以及一块铺在工作台正中央的丝绸。
那块丝绸苏然一进门就注意到了。
米白色的底子,质地细腻得几乎看不出经纬纹路是最顶级的桑蚕丝。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珠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这是王妃殿下特意准备的面料。"亨利说,"从意大利科莫湖地区的丝绸厂采购全球最好的丝绸产区。"
老裁缝走到工作台前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丝绸的表面。
手指在丝绸上滑过的时候老人的眼睛亮了。
"好料子。"他用苏州方言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匠人遇到好材料时特有的欣喜。
苏然看着他
"师傅,这件礼服拜托您了。"
老裁缝没有回答。他已经从布包里取出了绣花针和丝线开始了准备工作。
他选丝线的时候极其认真从随身携带的两百多种颜色的丝线中一根一根地挑。金色、橘色、浅红、深红、米白每一根都在阳光下比对了三遍。
最终他选定了七种颜色
"黎明金。"他看着那七根丝线在阳光下的色泽,"从最深的暗金到最浅的晨曦白七层。跟黎明时候天边的颜色一样。"
苏然点了点头。
王妃指定的主色调就是"黎明金"象征新时代的曙光。
量体苏然亲自来。
不是普通的量体是用流光软尺的量体。
亨利安排了一次秘密会面在王宫侧翼的一间小客厅里。只有苏然、王妃和亨利三个人。
王妃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连衣裙没有珠宝、没有王冠、没有任何皇室的排场。她的表情温和但苏然看得出来她的肩膀微微绷着,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紧张。
"殿下请站在这里。"苏然指了指客厅中央的一块空地。
王妃站好了。
苏然掏出了流光软尺银白色的尺面上流动着微弱的光纹。
她开始量体。
肩宽软尺贴上王妃肩膀的瞬间,尺面上的光纹变了。
金色。明亮的、温暖的金色跟上次视频中看到的一样。
但这次更近了苏然看到了更多细节。
金色的光环里夹杂着微弱的蓝色和绿色。
蓝色恐惧。
绿色不安。
不是对加冕典礼的不安是对身边人的不安。
王妃的气场在告诉苏然一件事她不信任王室里的大多数人。
苏然在量腰围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
"殿下。"
"嗯?"
"请相信自己。"
王妃微微一愣。
"您的金光比您想象的要强。"苏然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那些蓝色和绿色不是您的。是别人给您的。它们会消失的。"
王妃看着苏然的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从紧张中稍微放松了一点的、带着感激的笑。
"谢谢您,苏女士。"
量体结束后,苏然带着数据回到了工作室。
老裁缝已经在绷架上展开了丝绸第一针已经落下了。
苏绣牡丹。
跟巴黎时装周上展示的那朵牡丹不同这朵牡丹更大、更复杂、层次更丰富。花瓣从内到外有七层从最深的暗金色到最浅的晨曦白每一层都是老裁缝用不同颜色的丝线一根一根绣出来的。
老裁缝在绣花的时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手指在丝绸上翻飞,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针脚,但每一针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苏然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打扰。
但她在做另一件事
用系统为礼服"赋能"。
她在系统的辅助下设计了一套"气场响应机制"将概念强化的理念融入苏绣的花纹结构中。当特定的情绪波动(恶意、威胁、敌意)靠近时,礼服上的苏绣花纹会通过光学原理产生变化发出警示性的光芒。
这不是魔法这是光学。
苏绣的丝线本身就有珠光效果苏然在丝线的排列方式上做了微调,使花纹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能产生类似"棱镜折射"的效果。正常光照下花纹呈现柔和的金色光泽但如果周围环境中存在高强度的负面情绪波动(可以通过体温、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的微妙变化来触发),花纹的折射角度会发生改变产生刺眼的金光。
原理是光学但效果是系统赋能后的超常版本。
老裁缝不知道系统的事但他感觉到了丝绸上的变化。
"丫头"他停下了手中的针,端详着已经绣好的部分,"这件衣服里有灵气。"
苏然笑了
"师傅,灵气是您的手艺带来的。"
老裁缝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我绣了六十年从来没有哪件衣服让我觉得针在动的时候像在呼吸。"
他看着苏然
"丫头你往这衣服里放了什么?"
苏然没有正面回答
"师傅,放了一样好东西。能保护穿这件衣服的人。"
老裁缝想了想然后他点了头。
"好。"他说,"保护人的好我继续绣。"
礼服的制作持续了整整三周。
在第二周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深夜凌晨两点苏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苏女士"门外是亨利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慌张,"大公爵的人试图潜入工作室。"
苏然立刻起身
"面料怎么样?"
"侍卫长在他们进入之前就拦住了。"亨利的声音稳了一些,"没有造成损坏。"
苏然松了口气
侍卫长叫马蒂亚斯四十五岁,退役军人,在王宫担任侍卫长十二年。他是少数几个王妃信任的人之一因为他不属于任何派系,只忠于王室本身。
他在第二天找到了苏然
"苏女士"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像一个习惯了危险的人说话的方式,"大公爵已经安排人在加冕典礼上动手。具体什么计划我还不清楚。但礼服很可能是目标之一。"
苏然看着他
"马蒂亚斯你能确保典礼当天的安全吗?"
"我能确保物理安全。"侍卫长的目光沉稳,"但如果大公爵的手段不是物理的比如在礼服上做文章我需要您的帮助。"
苏然微微笑了
"放心。这件礼服比你想象的更结实。"
侍卫长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他选择信任她。
礼服完成的那一天老裁缝把它从绷架上取下来,挂在了工作室的衣架上。
金色的丝绸在地中海的阳光下泛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苏绣的牡丹从肩部蔓延到裙摆,七层渐变的金色如同黎明时分天边的光晕。
老裁缝站在礼服前面端详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苏然说
"丫头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件衣服。"
他的声音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匠人在完成毕生代表作时才会有的、安静的圆满。
苏然看着那件礼服
在阳光下,牡丹的每一片花瓣都在微微发光柔和的、温暖的、像真正的黎明。
"师傅"苏然轻声说,"谢谢您。"
老裁缝摆了摆手
"别谢我。谢这匹丝绸它自己想开成一朵花。我只是顺着它的意思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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