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典礼的日子到了。
蒙特菲奥雷王国的大教堂一座建于十二世纪的哥特式建筑尖顶刺入蓝天,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投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教堂里坐满了人全国各地的代表、各国的使节、王室成员、媒体记者。全国直播每一个蒙特菲奥雷公民都能通过电视看到这场典礼。
苏然坐在教堂侧方的嘉宾席上她的位置不起眼,但她能看到教堂里的每一个角落。
老裁缝坐在她旁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他在异国的教堂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浑然不在意。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看自己做的衣服登场。
大公爵阿尔贝托坐在教堂的前排距离祭坛最近的位置。
五十多岁,身材高大,蓄着精心修剪的灰色胡须。穿着一套深色的王室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他的举止从外面看无可挑剔端正、威严、充满贵族气度。
但苏然知道那只是面具。
流光软尺在她口袋里虽然没有掏出来,但她已经不需要它了。她能从大公爵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中读出那种被精心压抑的恶意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比周围所有人都僵硬、他的目光在扫过祭坛方向时嘴角会微微抽动、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不断地轻轻敲击像是在数倒计时。
教堂的大门在正午时分打开了
阳光从门外涌入光柱中,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王妃伊莎贝拉。
她穿着那件"黎明金"礼服
金色的丝绸在阳光下绽放出了最纯粹的光芒。苏绣的牡丹从她的左肩蔓延到裙摆七层渐变的金色在光线的折射下如同真正的黎明降临在教堂里。
教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Mon Dieu"
"太美了"
"那是什么工艺"
王妃在亨利的引导下缓步走向祭坛她的步伐稳健而从容。苏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的肩膀不再绷着了。
三个月前量体时那种微弱的蓝色和绿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明亮的金色。
不是礼服的金色是她自己的。
礼服放大了她内心的光芒让她从内到外散发出了一种无法忽视的气场。
苏然微微笑了。
典礼按照流程进行主教主持、王室长老见证、各国使节观礼。一切井然有序。
进行到一半王妃即将接受王冠的时刻
大公爵阿尔贝托站了起来。
"等一下!"
他的声音在教堂的穹顶下回荡浑厚而充满权威。
全场的目光转向了他。
大公爵走到过道中间面对全场
"各位在王妃接受王冠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克制而"合理"就像一个尽职的王室成员在提出"正当的关切"
"王妃今天穿的礼服不是出自宫廷裁缝之手而是出自一个外国商人之手。面料来源不明、工艺未经王室检验我要求当场检查这件礼服的安全性!"
他的卫兵两名穿着军礼服的壮汉随即从后排站起来,朝王妃的方向走去。
教堂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不安。有人看向侍卫长。
王妃站在祭坛前面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只是一瞬间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苏然坐在嘉宾席上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不需要她出手。
礼服自己会说话。
大公爵的卫兵走到了王妃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大公爵本人也跟了上来他伸出手,准备触碰礼服的面料
就在他的手指距离丝绸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礼服动了。
不是布料在动是光在动。
礼服上的苏绣花纹突然爆发出了刺眼的金光不是柔和的、温暖的光泽是强烈的、如同正午阳光直射的、让人睁不开眼的金光。
光芒从牡丹的花心向外扩散像一颗微型太阳在王妃的身上绽放。
"啊"
大公爵第一个受到了冲击他的眼睛被金光刺得瞬间失明,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的两名卫兵更惨他们距离更近,直接被光芒晃得脚步踉跄其中一个撞在了教堂的长椅上,另一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公爵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脚绊在了过道的台阶上,身体失去了平衡
"砰"
一个身材高大、胸前挂满勋章的男人在王妃的加冕典礼上当着全国直播的镜头摔了个四脚朝天。
教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Mon Dieu"
"那道光是什么?!"
"大公爵摔倒了"
金光在持续了大约五秒后逐渐消退礼服上的牡丹恢复了柔和的金色光泽。
教堂安静了。
所有人包括正在看直播的全国观众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苏然在嘉宾席上站起来她的声音不高但通过教堂的扩音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各位请不要惊慌。"
她走到过道中间面对全场
"这件礼服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防伪光学技术苏绣丝线的排列方式经过精密设计,能够在特定角度下产生棱镜折射效果。"
她停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只有心怀善意的人靠近时,礼服才会呈现柔和而温暖的光泽。"
她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大公爵
"如果出现刺眼的强光说明靠近者的心意与王妃不一致。"
这句话配合大公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画面
效果绝佳。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大公爵心怀恶意?"
"他为什么要查王妃的礼服?"
"他是不是不想让王妃加冕?"
大公爵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军礼服上沾满了灰尘,胸前的勋章歪了两颗,精心修剪的胡须也乱了。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没有反驳的理由。
那道光是所有人亲眼看到的他靠近王妃的时候,礼服发出了刺眼的强光。他后退的时候,强光消失了。
事实胜于雄辩。
但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另一侧
侍卫长马蒂亚斯在混乱中走到了教堂的侧门他的手里押着一个人。
宫廷设计师马尔科·贝利尼。
马尔科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的手在发抖,衣服上沾着灰尘和颜料。
"各位"侍卫长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典礼开始前两小时马尔科·贝利尼试图潜入更衣室替换王妃礼服的内衬面料。"
他从马尔科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布料样本
"这块面料经过检测表面涂有一种会导致皮肤严重过敏的化学涂层。如果王妃穿着替换后的礼服参加加冕后果不堪设想。"
全场哗然。
"谁指使你做的?"侍卫长的声音降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马尔科的嘴唇在发抖他看了大公爵一眼。
就那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公爵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不再试图维持任何"正当关切"的伪装他的脸上只有一种东西
败露。
马尔科在侍卫长的追问下交代了全部经过是大公爵的人找到他、许诺他继续担任御用设计师、让他在典礼当天替换礼服面料。
铁证。
大公爵在铁证面前无力反驳。
典礼在短暂的中断后继续
王妃站在祭坛前面礼服上的牡丹在柔和的光线中安静地绽放。
她接过了王冠
一顶小巧而精致的金冠上面镶嵌着蒙特菲奥雷王国的国宝石榴石。
主教将王冠放在了她的头上
"蒙特菲奥雷王国的王后伊莎贝拉陛下。"
全场起立。
掌声如潮。
苏然坐在嘉宾席上看着王妃在掌声中微微仰起头
金色的礼服在教堂的彩色玻璃光影中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老裁缝坐在苏然旁边他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件礼服看着它在异国的教堂里、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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