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庭审在两周后举行。
苏然在第一轮庭审后没有闲着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让小陈从国内寄来了沈福生手稿的影印件和苏州织造局的历史档案。这些材料通过中国驻瑞士大使馆的渠道正式提交给了法庭。
第二让玛丽继续深挖摩根的背景。玛丽的发现令人咋舌摩根名下至少有十二家类似的空壳公司，分布在列支敦士登、卢森堡、巴拿马和开曼群岛。每一家公司的业务模式都一样收购专利、起诉创新者、收取和解金。
第三她跟陆时序通了一次电话。
"陆队长帮我查一个人。"
"谁？"
"摩根·布莱克。专利律师。他在中国有没有关联？"
陆时序在两天后回了电话
"有。他在2015年到2019年之间跟钱万山的地下资金网络有过三次跨境转账记录。金额不大但性质很清楚洗钱通道。"
苏然的嘴角弯了
"好。知道了。"
第二次庭审。
法官的态度比第一次更严肃了因为他在两周内收到了大量的新材料。
苏然站了起来
"法官阁下我方申请对原告的全部诉讼材料进行溯源验证。"
她拿出了那枚深褐色的木质印章
第一次盖印盖在了摩根的索赔函上。
印章接触纸面光芒扩散图谱浮现。
图谱上显示的不是技术历史而是资金历史。
索赔函上的每一个数字、每一项赔偿要求都追溯到了摩根过去十年的诉讼记录。
十二家空壳公司。四十多起诉讼。遍布全球的法律战场。
每一次诉讼的模式都一模一样
收购模糊专利→起诉创新者→申请禁售令→逼迫和解→收取巨额和解金。
图谱的最后一行红色的大字浮现在纸面上
"诈骗。"
红色的印章印记直接盖在了索赔函的正中央"诈骗"两个字在白色的纸面上刺眼得像一道伤疤。
摩根的律师脸色变了
"法官阁下这"
法官抬手示意安静。
苏然第二次盖印盖在了银行对账单的复印件上。
图谱更详细了
从被敲诈企业流入"知识产权卫士"账户的资金经过七层转账最终汇入了摩根在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账户。
资金流向图清晰得像一幅地图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转账日期、每一笔金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总金额
五亿三千万美元。
十年。四十多家企业。五亿三千万美元。
法庭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在疯狂拍照。
摩根的律师站了起来
"法官阁下我方对被告的'印章'提出质疑这些投影不具有"
"我有证人。"苏然打断了他。
法庭的大屏幕上亮了
一个视频连线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了一间朴素的中国民居白色墙壁、水泥地面、一张老式的木头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老太太七十多岁，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
"各位好"她的中文带着浓重的苏州口音，旁边的翻译用法语同步转述，"我叫沈玉兰。沈福生是我的祖父。"
法庭安静了。
沈玉兰从桌上拿起了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我祖父的手稿1920年写的。里面记录了他发明的'丝线温感调节法'。"
她把手稿翻到了第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文字
"祖父在世的时候经常跟我说'蚕丝是有灵性的它自己知道冷热你要顺着它的性子来，不要硬拧它'。"
她停了一下
"后来打仗了手稿被别人带走了我们家找了好几十年都没找到。直到前几年有人说在一本拍卖目录上看到了祖父的名字"
她的眼眶红了
"被人偷走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翻译把最后一句话转述完毕后法庭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法律的冰冷是一种更朴素的、关于"对"和"错"的、不需要法律条文就能理解的温度。
法官的目光从沈玉兰的视频画面上移开转向了摩根。
"原告方你对此有何回应？"
摩根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阁下即便该技术源自公有领域我方的专利申请程序完全合法"
"基于公有领域技术的专利申请"法官的声音降了一度，"本身就构成欺诈。"
律师的嘴巴闭上了。
法官继续
"你的当事人不仅涉嫌将公有领域的中国传统技术据为己有还利用法律系统对全球四十多家企业进行了长达十年的敲诈。这不是知识产权保护这是知识产权掠夺。"
法官翻开了最终裁定书
"本庭裁定"
"第一：驳回原告'知识产权卫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二：EP-2847XXX号专利无效。"
"第三：原告摩根·布莱克涉嫌商业欺诈和恶意诉讼移交瑞士联邦检察机关调查。"
"第四：赔偿被告苏记品牌名誉损失费两百万欧元。"
四条裁定每一条都像铁锤一样砸在了摩根的头上。
摩根坐在原告席上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不是愤怒是崩塌。
十年。五亿三千万美元。四十多场官司。十二家空壳公司。
今天在日内瓦的一间法庭里被一枚中国的木质印章和一位苏州老太太的手稿彻底击碎了。
他的律师团队三个人在法官宣读裁定后同时站了起来。
领头的律师对法官说了一句话
"法官阁下我方宣布终止对摩根·布莱克先生的代理。"
然后三个人收拾了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法庭。
摩根坐在空荡荡的原告席上
他看了苏然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苏然的眼睛上。
不是商品。是一个人。
一个他打不赢的人。
苏然回视着他
然后她把那枚深褐色的木质印章放回了包里。
印章上的"源"字在最后一刻闪了一下微弱的光然后归于沉寂。
三次使用机会用了两次。还剩一次。
但已经够了。
苏然走出法庭的时候杰克在门口等着她。
"赢了？"
"赢了。"
杰克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他忽然笑了
"苏总你知道吗？刚才法庭里有个记者在发推他说'中国企业家用一枚木头印章打败了五亿美元的专利帝国'。"
苏然看着他
"打败他的不是印章。是沈福生老人一百年前的手艺。"
杰克想了想然后点了头。
"对。是手艺。"
苏然走到日内瓦的街道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机，给小陈发了一条短信
"官司赢了。专利无效。禁售令撤了。谢谢你整理的技术档案。"
小陈的回复在半分钟后到了
"耶！！！苏总威武！！！"
后面跟了十几个感叹号和一排"哈哈哈"。
苏然看着那些感叹号忍不住笑了。
然后她给陆时序发了一条
"赢了。回来请你吃烤红薯。"
陆时序的回复
"嗯。我热好了等你。"
苏然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日内瓦的空气。
瑞士的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阿尔卑斯山雪水的味道。
跟八年前雨夜里的空气完全不同。
但呼吸着空气的那个人是同一个。
系统弹出了提示
【专利流氓击退。"东方匠心"系列全球禁售令解除。】
【发疯值+80。当前余额：295点。】
【品牌知识产权防御等级：S级。】
【宿主从技术封锁到专利狙击，每一次你都用真实打败了虚假。这是最锋利的武器永远够用。】
苏然看着"永远够用"
她想起了老裁缝的话
"丫头手艺这东西不用翻译。"
不用翻译。不用专利。不用法律。
一百年前的手艺活在了今天的法庭上。
这就是传承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