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在离开前做了最后一件事把助学基金的管理权交给了老村长。
老村长叫苏德厚六十五岁,当了三十年村长。瘦高个子,黑脸膛,说话直来直去,一辈子没占过公家一分钱便宜。在这个村里他是少数几个连苏老太爷都敬三分的人。
"叔"苏然把一份打印好的基金管理章程递给他,"这个基金交给您我放心。"
老村长接过文件他的手粗得像树皮,翻文件的时候指头在纸页上留下了淡淡的泥印。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你真信得过我?"
"全村最正直的人不信您信谁?"
老村长的眼眶红了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好。我拿命来保。"
苏然又去看了小莲。
小莲的家在村子最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的枣树。房子的外墙裂了几道缝,用泥巴糊着。
苏然进院子的时候小莲的丈夫赵铁柱已经被放回来了。他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抽着闷烟看到苏然进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苏然没有看他。
她走到小莲面前递给她一张纸条
"这是县妇联的电话。你的事我已经帮你报了。她们会派人来了解情况。"
小莲接过纸条她的手在发抖。
"苏然姐我"
"以后有任何困难打这个电话。"苏然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不用再忍了。"
小莲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苏然转身的时候看了赵铁柱一眼。
赵铁柱蹲在角落里烟头在他手指间燃烧他不敢看苏然的眼睛。
苏然没有跟他说任何话她不需要说。
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
离开的那天早上全村的人都到了村口。
但苏然没想到的是苏老太爷也来了。
八十七岁的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从祠堂走到了村口走了足足十分钟。旁边的人想扶他他摆手拒绝了。
他站在老榕树下等着苏然。
苏然走到他面前
"太爷您怎么出来了?"
苏老太爷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不再浑浊了反而是清的。那种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才会有的清。
"丫头"他的声音比前几天更沙哑了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嗯。"
"苏家出了你这么个人是祖宗积德。"
苏然没有说话。
"以前老规矩多。我守了一辈子有些规矩是对的有些"
他叹了一口气
"有些是错的。"
他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了苏然的手。
"以后想回来就回来。这里是你的根。"
苏然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老人的眼中看到了真诚。
不是族长对晚辈的"慈祥"不是长辈对成功者的"巴结"是一个活了八十七年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终于放下了某些东西之后的真诚。
"太爷"苏然的声音轻了一些,"我会回来的。"
苏老太爷点了头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拄着拐杖慢慢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佝偻的、缓慢的、但稳定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有倒的老树。
陆时序在车上等着苏然
苏然上车后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是熟悉的乡间公路黄土路、绿树、稻田跟她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以前恨这个地方。"她突然开口了。
陆时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恨那些把我赶出去的人。恨那些规矩。恨那些觉得女人不配上桌说话的旧想法。"
她停了一下
"但今天我发现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改变才行。"
陆时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已经改变了。"
苏然看着他然后笑了。
车子驶离村庄的时候苏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老榕树下站着一群人。
小莲牵着苏小苗的手小女孩的羊角辫上还是那根红色的皮筋她正对着远去的车子挥着小手。
老村长拄着锄头黑脸膛上带着笑。
苏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后面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苏然看着后视镜里的画面越来越小直到转弯后再也看不见了。
系统在这一刻弹出了提示
【宿主已完成与过去的和解。】
【最终卷正式开启。】
【当前系统状态:即将完成使命。】
【发疯值余额:5点(虚弱期恢复中)。】
苏然看着"即将完成使命"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关掉了光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接下来该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了。"
陆时序没有问什么是"有意义的事"他只是开着车,向着省城的方向。
田野在窗外飞速后退绿色的稻田、黄色的油菜花、远处的山丘一幅八年来她很少有时间细看的风景。
苏然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
风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是家乡的味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