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帖子
"'云锦天工'谁真谁假？明天下午三点，张婆婆和锦绣文化的机器当面对决。全程直播。让织布机自己说话。"
帖子发出后两小时内转发量破了十万。
"真假非遗对决？这得看！"
"张婆婆是谁？云锦天工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锦绣文化？我买过他们家的'云锦'围巾该不会是假的吧？"
评论区炸了。
钱老板在看到帖子后他有两个选择：应战或不应战。
不应战等于心虚。
应战他觉得自己有底气。他的机器是花了两百万从日本进口的高端纺织设备生产效率是手工的一百倍。在他看来机器织出来的布跟手工织的没什么区别。
"应。"钱老板对手下说，"明天把机器拉过去让那个老太太看看什么叫现代技术。"
直播当天下午两点。
张婆婆家门前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直播台。
台子左边张婆婆的老织布机。修好的、打了蜂蜡的、会唱歌的老织布机。
台子右边钱老板带来的日本进口纺织设备。银灰色的机身、数字化的控制面板、全自动的操作流程在老织布机旁边像一个来自未来的钢铁怪兽。
赵明远的摄制组在两个机位分别架设了摄像机一台对着老织布机，一台对着进口设备。
王教授坐在评审席上他的面前放着检测工具和记录本。
小李张婆婆的远房侄孙坐在后台。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焦虑、手指不停地绞在一起。他知道钱老板的机器用的是他教的技术但那技术不完整他知道机器织出来的布跟张婆婆手工织的有本质区别。
下午三点直播开始。
两百万观众涌入了直播间这个数字在十分钟内涨到了五百万。
弹幕像暴雨一样刷过
"来了来了！"
"谁真谁假？坐等打脸！"
"张婆婆加油！"
苏然站在直播台的中间
"各位好今天这场直播很简单。两台织布机一台手工，一台机器同时织'云锦天工'。谁真谁假让大家自己看。"
她转向张婆婆
"婆婆请。"
张婆婆坐到了老织布机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脚放在了踏板上。
踏下
梭子放上轨道手一推
梭子穿过了经线
"嗡"
回响之声在空地上扩散开来
低沉的、悠远的、像有人在轻声哼唱一首几百年前的歌谣。
那声音不大但通过直播的麦克风传到了五百万观众的耳朵里
弹幕瞬间变了
"这声音是什么？？？"
"好听像在唱歌"
"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张婆婆的手在经线和金线之间翻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六十年的肌肉记忆。金线在蚕丝间穿梭面料在她手中逐渐成型
阳光照在正在成形的布面上流光溢彩。金红色的底子上，一朵牡丹的图案从虚到实慢慢浮现每一片花瓣都在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色泽从暗金到橘红到玫瑰到晨曦白七层渐变如同黎明的天际线。
弹幕疯了
"天呐太美了！！！"
"这是手工织的？？？"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面料"
张婆婆花了四十分钟完成了这匹布当最后一根金线收尾的时候她把布从织布机上取了下来双手展开
阳光穿过布面流光在空地上投射出一片金色的光斑。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爆发了。
王教授走到布前用放大镜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细节
"正宗'云锦天工'蚕丝和金线交织密度每厘米一百二十根花纹浮光效应完整品质"
他停了一下
"完美。"
轮到钱老板了。
钱老板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他走到日本进口设备前面亲手将丝绸和金线放入了进料口。
"各位"他对着镜头，"机器不代表劣质。现代技术能做到手工做不到的事规模化、标准化、高效率。"
他按下了启动按钮
机器动了。
但发出的声音
不是"嗡"
是"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指甲在黑板上刮。那声音在空地上回荡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弹幕
"卧槽好难听"
"这声音跟刚才那个差了十万八千里"
"机器的声音能这么难听？"
机器在"嘎吱"声中运转了二十分钟织出了一段布料。
钱老板把布料取出来展示在镜头前
乍一看颜色差不多，花纹也类似。但仔细看
王教授走上前用放大镜检查了布面
他的表情在五秒内经历了"中立→困惑→震惊"三个阶段。
"这"他抬起头看着钱老板，"这布料的金线排列密度只有每厘米六十根是正宗云锦天工的一半。而且"
他把布料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有化学染料的味道。这不是天然金线是镀金的化纤线。"
弹幕炸了
"化纤线？？？"
"这不是云锦天工这是机器仿品！"
"钱老板你出来解释！"
但最致命的一幕还在后面
回响织布机在张婆婆停止操作后本应安静下来但当钱老板把机器织出的仿品布料放在回响织布机旁边的时候
织布机动了。
没有人操作它但它自己动了。
踏板微微弹了一下梭子在空轨道上滑行了两厘米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
不是"嗡"
是"嘶"
一种刺耳的、尖锐的、像金属在高温下扭曲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织布机在尖叫。
在抗议。
在说这不是我的孩子。
全场包括五百万在线观众同时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弹幕
"织布机在叫？？？"
"它在拒绝那个假货！！！"
"我的天这机器活了"
回响织布机的"嘶"声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安静了。
安静的那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王教授站在原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激动的抖。
"各位"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从事非遗研究三十年今天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一台织布机能够自主辨别真伪。"
他转向钱老板
"钱先生你的产品是假冒'云锦天工'非遗标签的仿品。我建议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钱老板的脸色在回响织布机发出"嘶"声的那一刻就已经白了此刻更是变成了灰白色。
"这这是串通好的"他的声音在发抖，"那台机器有问题"
但没有人听他的辩解了。
因为五百万观众都亲眼看到了。
真的织布机会唱歌假的织布机会尖叫。
真的面料流光溢彩假的面料化学味刺鼻。
真相不需要辩解。
直播后台
小李坐在角落里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看到了一切张婆婆的织布机唱歌、钱老板的机器尖叫、真品和仿品的对比
他知道钱老板的机器用的是他教的技术。但那技术是不完整的他只教了织造的手法没有教"用心"的部分。张婆婆教他三年教的不只是技术是"每一根丝线都要认真对待"的态度。
这种态度机器学不会。
他站了起来
走到了直播台前面
在五百万观众的注视下他跪在了张婆婆面前。
"婆婆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把手艺卖给了他们。"
张婆婆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她的远房侄孙那个曾经在织布机旁边跟了她三年的孩子。
她没有骂他。
她弯下腰扶起了他
"孩子回来就好。"
她的手枯瘦的、布满皱纹的、但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小李的头
"手艺还在人就还在。"
小李的眼泪掉了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直播镜头前哭得像个孩子。
弹幕
"婆婆好温柔"
"小李也是被生活逼的别骂他了"
"回来了就好手艺传下去最重要"
王教授在直播中当场宣布
"我作为省城大学非遗研究中心主任在此声明'云锦天工'的正宗传承人是张婆婆。锦绣文化的产品涉嫌假冒非遗标签我建议相关部门立案调查。同时我将全力支持'云锦天工'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掌声。
直播在掌声中结束
最终在线观看人数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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