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市场监管部门上门了。
不是"来调查"是"来查封"。
因为直播的八百万观众中有三个人是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他们在直播过程中就已经开始调取锦绣文化的工商登记和销售记录了。
调查结果
锦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过去两年的"云锦天工"系列产品销售额合计三千一百万元。产品全部使用机器批量生产使用的金线是镀金化纤线而非天然金线使用的染料含有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化学成分。
更严重的是"云锦天工"的非遗标签未经任何非遗认定机构授权属于假冒。
钱老板在执法人员上门的那天还在办公室里他的脸色铁青但还在强撑。
"我是在帮这项技艺商业化"他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没有我的公司谁知道'云锦天工'？"
执法人员把一份财务报表放在了他面前
"钱先生过去两年你的公司销售额三千一百万。张婆婆这项技艺的唯一传人一分钱没拿到。你管这叫'帮'？"
钱老板的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他面临的指控商业欺诈、假冒非遗标签、商标侵权每一项都有确凿的证据。
小李在直播结束后回到了张婆婆家。
他站在那台回响织布机前面站了很久。
然后他跪了下来
"婆婆我从头学。"
张婆婆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着这个曾经跟她学了三年、又被三千块月薪挖走的年轻人。
她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她没有说"你让我失望了"。
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晚。这台机器等了你三年了。"
小李的肩膀在她手掌的触碰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埋在手臂里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的哭是回家的哭。
赵明远的纪录片《最后的云锦》在一个月后在省台播出了。
四十五分钟的纪录片从张婆婆清晨起床开始、到她在织布机前一梭一梭地织布、到回响织布机"唱歌"的全过程、到直播对决的真伪鉴别每一帧画面都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朴素的力量。
纪录片播出后的反响远超赵明远的预期
省台的收视率创了年度新高。网络播放量三天破了两千万。全国多地的非遗传承人和文化学者纷纷在社交媒体上转发和声援。
"这才是真正的非遗活在匠人手里的温度。"
"看了纪录片才知道原来'云锦天工'差点就没了。"
"张婆婆加油！小李加油！手艺不能断！"
苏然在纪录片播出后的第三天召开了一个小型发布会。
发布会的地点不在京城、不在巴黎就在村里的祠堂门口。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赵明远的摄制组、王教授、以及几位从省城赶来的文化界人士。
苏然站在祠堂的台阶上
"各位今天我宣布一件事。"
她展开了一份文件
"'苏记·非遗保护联盟'正式成立。"
"联盟的宗旨保护和传承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首批纳入的项目十二项。包括云锦天工、苏绣、蜡染、蓝印花布、竹编、木雕"
她一个一个地念每一项都是一门濒临失传的手艺。
"联盟将为每一项非遗技艺提供三个方面的支持第一，资金。每年出资一千万用于传承人的生活保障和技艺传承。第二，渠道。利用苏记的全球销售网络为非遗产品提供市场。第三，传播。通过媒体和纪录片让更多人了解这些手艺。"
她停了一下
"但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非遗不是贴在产品上的标签而是活在匠人手里的温度。保护非遗不是保护一个名字而是保护一群人的尊严。"
掌声响了。
张婆婆坐在台下小李在她旁边。老人的脸上带着一种苏然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种"终于被看到了"的安静的满足。
小李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上已经有了新的茧那是重新开始织布后长出来的。
系统在苏然说完话后弹出了提示
【"云锦天工"保护任务完成。】
【非遗保护联盟成立。首批纳入12项濒危技艺。】
【发疯值+30。当前余额：35点。】
【宿主你保护的不是一门手艺。你保护的是一群人一辈子的心血。】
苏然看着"一群人一辈子的心血"
她想起了老裁缝的绣花针。张婆婆的织布机。沈福生的手稿。
每一样东西都是一辈子。
"值了。"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