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小学的消息在一个月内传遍了全省。
不是因为苏然做了宣传是因为孙志远在省人大会议上专门提了这件事。他用了一个词"苏记希望小学模式"投资方出资建校、地方政府提供政策支持、专业师资团队负责教学三方联动，缺一不可。
省教育厅在调研后做出了决定将"苏记希望小学模式"在全省推广。计划三年内建设五十所类似的乡村学校。
苏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她承诺为每一所学校提供启动资金和师资培训支持。
"五十所你算过要多少钱吗？"陆时序在电话里问。
"算过。大概两个亿。"
"你有吗？"
"有。"苏然的声音很平静，"苏记的利润足够覆盖。而且安德森那边也愿意追加投资。他说'教育是最好的品牌投资'。"
陆时序沉默了一秒
"你变了。"
"什么变了？"
"以前你赚钱是为了活下去。现在你赚钱是为了让别人活下去。"
苏然笑了
"被你发现了。"
苏然在希望小学做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文化进课堂"项目。
她把非遗传承和基础教育结合了起来在希望小学开设了一门特殊的课程：每周五下午，由非遗传承人来学校教孩子们基础的手工艺知识。
张婆婆是第一个"客座老师"。
她每周五坐着村里安排的三轮车来学校从村西头到学校十分钟的路她的背驼得厉害上车下车都要人扶但她每次都准时到。
她的课很简单教孩子们认识丝线、分辨蚕丝和化纤的区别、用最基础的手法织一小块布。
"不要求你们学会"张婆婆在第一堂课上对二十三个孩子说现在是四十七个了，"只要求你们摸一摸知道丝线是什么感觉。"
孩子们排着队去摸张婆婆带来的蚕丝每一个孩子摸到丝线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有的说"滑滑的"、有的说"好细啊"、有的什么都没说但手指在丝线上停留了很久。
陈静站在教室后面看着这一切
"这是最好的素质教育。"她对苏然说，"让孩子们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苏然点了头
"他们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这根丝线。"
学期末小强画了一幅画。
不是画在地上的是画在纸上的。用真正的画笔和真正的颜料。
画面很简单
一个穿西装的女人站在雨里手里举着一张五块钱旁边是一盏昏暗的路灯。
画面的下方用稚嫩但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苏然姐姐改变了我们的村子。"
小强把画交给陈老师请她转交苏然。
苏然拿到画的时候她正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她看着那幅画
穿西装的女人、雨夜、五块钱、路灯
那是八年前的她。
她不知道小强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大概是陈老师讲过她的故事。
苏然看着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了口袋里跟陆卫国的旧警徽、陆时序的纸条、老裁缝的绣花针放在了一起。
离开村子的那天苏然在希望小学的操场上站了很久。
操场不大但很干净。水泥地面上画着白色的跑道线是陈静自己用石灰画的。
陆时序走到她身边
"你在想什么？"
苏然看着操场
"我在想如果八年前有人在我被赶出来的时候也给我一所这样的学校该多好。"
陆时序沉默了两秒
"但正因为没有你才走到了今天。"
苏然转头看着他
"然后你给了别的孩子这个机会。"陆时序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苏然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冷峻的、不苟言笑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她很熟悉的温度。
不是怜悯是理解。
"走吧。"苏然深吸了一口气，"该回去了。"
两人走出了校门身后是新教学楼的白色外墙和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的声音。
系统在苏然上车后弹出了提示
【善行积分：95/100。】
【系统退役倒计时启动。】
【最后的考验即将来临。这一次不是商业、不是政治。】
【是面对你自己。】
苏然看着"面对你自己"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
系统退役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从八年前那个雨夜开始系统就一直陪着她。从第一份鸡爪到巴黎的发布会每一次危机、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被迫营业"都有系统在背后。
如果系统退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苏然关掉了光屏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熟悉的乡间公路跟她八年前被赶出来的那天走过的路重叠在了一起。
"陆时序。"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回了一个普通人什么系统都没有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陆时序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不普通过？"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对。"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绿色的稻田、黄色的油菜花、远处的山丘。
跟八年前一模一样。
但车里的人不一样了。
